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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莲影藏锋

柳汀兰忽然察觉到一股白光般的气息在空中流动,那气息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她心头一紧,对司夜临道:“快,把画拿出来。”

  司夜临连忙从怀里取出《晚荷图》,画轴刚展开,柳汀兰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粉光没入画中。

  司夜临望着画中莲池里泛起的涟漪,急问:“这是怎么了?”

  画中传来柳汀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附近有奇异能量波动,怕是谷尘那边出事了,快去找他。”

  “好。”司夜临握紧画轴,转身快步往城郊方向走去。

  暗处,沈翊风和谢易将这一幕看得真切。谢易眯起受伤的独眼,低声道:“原来如此,她也是从画里来的。”

  沈翊风指尖捏着那几枚铜钱,指节微微泛白,没说话,目光却追着司夜临的背影,若有所思。

  午时的饭馆里人声嘈杂,沈翊风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得半醉。司夜临走了进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抬头正好看见他,便走上前:“沈公子,又见面了。”

  沈翊风抬眼,晃了晃酒壶:“来,坐。”

  司夜临在他对面坐下,见他眉宇间带着郁色,便问:“看你似有心事,怎么喝了这么多?”

  沈翊风灌下一口酒,声音带着几分含糊:“昨夜做了个怪梦……梦见一位女子浑身裹着红光,哭着说被一个男子强迫,她为了逃出来,不惜用术法攻击神兵,才从那男子手里挣脱。”

  画轴被司夜临放在桌角,画中的柳汀兰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头猛地一震:难道他说的是苏冷鸢?这么说来,冷鸢姐姐当真有难!她低头看向画里池中的莲花,那些花瓣正随着她的灵力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担忧。柳汀兰轻抚着一片莲叶,暗自思忖:得想办法让司夜临尽快找到谷尘才行。

  司夜临听了沈翊风的梦,眉头微蹙:“听起来倒像是段伤心事。”

  沈翊风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目光落在那幅《晚荷图》上,眼神复杂。

  司夜临正与沈翊风说着话,忽然感觉怀里的画轻轻一动。他取出画轴展开,只见画中莲池里,柳汀兰身前的莲花盛放得愈发娇艳,连带着莲蓬都饱满了许多,透着勃勃生机。司夜临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眼底满是柔和。

  沈翊风余光瞥见画中景象,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随即仰头饮尽杯中酒,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情绪深了几分。

  司夜临收起画,与沈翊风继续闲聊,从市井趣闻到江湖传闻,竟聊得十分投契。末了,两人越谈越投机,干脆借着酒意结为兄弟。沈翊风起身告辞,说有要事在身,便匆匆离去。

  他刚走没多久,柳汀兰的身影便浮现在司夜临身后,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司夜临回头,见是她,惊喜道:“柳姑娘。”

  “看你聊得开心,饭也该吃饱了吧?”柳汀兰笑了笑,“要不先歇会儿?我总觉得这饭馆里有股淡淡的灵气,想去看看来源。”

  司夜临起身,将画小心收入怀中:“好。”

  柳汀兰在饭馆里转了一圈,仔细探查,却没找到灵气的源头,正有些疑惑,店小二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过来,笑着道:“姑娘,这道菜是有人特意请您的。”

  柳汀兰挑眉,见那糕点做得精巧,便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清甜,带着股奇异的花香。

  此时,二楼角落里,沈翊风看着楼下柳汀兰吃得满足的样子,对身旁的小二点了点头,示意付了钱,随即转身隐入阴影。

  柳汀兰吃完糕点,司夜临走过来:“我去结账。”

  小二连忙摆手:“不用了,已经有人付过了。”

  “谁付的?”司夜临问。

  “是位公子,就在二楼呢。”小二指了指楼上。

  柳汀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去二楼看看。”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饭馆门口忽然走进来几人。为首的是位背着大剑的男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光,气势沉稳;身后跟着一位穿绿色衣裙的女子,容貌明艳,却透着几分文静。正是林暮寒与龙玖。

  龙玖目光扫过厅内,恰好落在司夜临与柳汀兰身上,脚步微顿,对着柳汀兰颔首道:“柳小姐,好久不见。”

  林暮寒则站在一旁,背着大剑,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没说话。

  柳汀兰愣了愣,打量着龙玖:“这位姑娘,恕我眼拙,你是哪位大小姐?”

  司夜临上前一步,挡在柳汀兰身前,沉声问:“这位小姐,不知找我们有何要事?”

  这时,饭馆的掌柜王幺儿匆匆走过来,对着林暮寒拱手道:“林公子,请问需要些什么?”

  林暮寒淡淡道:“我是被沈纪恒邀请来的。”

  “沈公子在二楼呢。”王幺儿连忙指引。

  林暮寒对龙玖道:“龙玖,办事要紧。”

  龙玖点头,跟着他往二楼走去,经过柳汀兰身边时,又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司夜临望着两人的背影,低声对柳汀兰道:“柳姑娘,他们是去找沈纪恒。这沈纪恒可不简单,既是大皇子最疼爱的人,也是朝中定下的太子。”

  柳汀兰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两人的出现,还有那位太子沈纪恒,似乎藏着什么关联,而方才龙玖那句“好久不见”,更是让她心头疑窦丛生。

  柳汀兰和司夜临路过一处宅院,她忽然停住脚步,望着半开的门内——院里聚着不少人,其中一位公子正举着酒杯与众人谈笑,周身萦绕着纯净的白色灵气,看得她心头一动,生出几分疑问。

  “柳姑娘,怎么了?”司夜临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龙玖和林暮寒也在院中,正与旁人说话。

  只听林暮寒道:“明日起便是太后寿辰,我们得回去准备祝寿。”

  被围在中间的沈纪恒笑着点头:“甚好,父皇也会亲临。若能给父皇准备些惊喜,再好不过。”

  另一侧,一个面色冷峻的男子忽然开口:“听说陛下抓了只鲛人,养在御苑的水池里,宝贝得很。”

  龙玖接话:“鲛人向来浑身是宝,陛下看重也正常。”

  柳汀兰在门口听得入神,忽然见一道长发及腰的身影从院内走过,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铠甲的将军。她眼睛一亮,对着那将军喊道:“将军!”

  将军回头,见是她,略感诧异:“是你?怎么在这里?”

  司夜临看着柳汀兰与将军相熟的样子,默默退后半步,与将军保持着距离。

  “将军,”柳汀兰往前凑了凑,刚要说话,就被将军打断。

  “打住,”将军抬手,语气干脆,“我们还有事要办,你有话直说,是有冤情要报?”

  “不是。”

  “是有要事相求?”

  “也不是。”

  将军挑眉:“那你想说什么?”

  柳汀兰咧嘴一笑,伸手拉住将军的衣袖:“我想跟你交朋友!”

  这时,院里的凌渡洲走了过来,看着将军问道:“尉迟兰沁,这位是你认识的?”

  尉迟兰沁抽回衣袖,无奈道:“不过是位……热情的姑娘。”

  “我才不是普通姑娘!”柳汀兰鼓起腮帮子,不服气地说。

  司夜临上前一步,低声道:“柳姑娘,这里人多,不宜久留。”

  凌渡洲没再理会她们,对沈纪恒道:“太子殿下,人找到了,我们该进去商议了。”说罢便往里走。

  尉迟兰沁也跟着要进去,却被柳汀兰拦在身前。

  “姑娘这是做什么?”尉迟兰沁皱眉。

  柳汀兰双手叉腰:“我不管,你不答应跟我交朋友,就不准走!”

  尉迟兰沁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忽然笑了,眼中的英气柔和了几分:“好,我叫尉迟兰沁。”

  “我叫柳汀兰!”她立刻接话,笑得眉眼弯弯。

  尉迟兰沁走进屋,在桌边坐下。

  沈纪恒看向她身后,见没旁人,便问:“方才那位姑娘是何人?”

  “一个……认识的人。”尉迟兰沁含糊带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凌渡洲直入正题:“太子殿下突然召我们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太后寿辰吧?”

  沈纪恒放下酒杯,脸色沉了沉:“谷尘那老家伙,竟不肯帮我调教那六百乐师为太后贺寿,说什么要先帮司玄烨筹备五百精怪兵。司玄烨明明也在为寿辰做准备,这是明摆着要抢我的风头!”

  尉迟兰沁放下茶杯,淡淡道:“殿下有所不知,司玄烨的寿礼,是他那位四弟司临枫找的——听说两人先前打了赌,司临枫输了,便应下这事。”

  门外,司夜临拉了拉柳汀兰的衣袖:“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该走了。”

  柳汀兰却侧耳听着屋里动静,眉头微蹙:“不对,那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谁?”司夜临低声问。

  “玄鹄啊,”柳汀兰有些疑惑,“他的气息明明就在附近,怎么没见人?”

  屋里的人正说着话,隐约听到门外的动静,都停了声。沈纪恒示意凌渡洲去看看,凌渡洲刚起身,就见窗纸上掠过一道黑影,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正是玄鹄,他似乎不愿露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纪恒见状,冷哼一声:“又是他。看来司玄烨那边,果然藏着不少事。”

  尉迟兰沁指尖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玄鹄向来只听苏冷鸢的话,如今却为司玄烨奔走……这里面恐怕不简单。”

  门外,柳汀兰没再听到玄鹄的气息,便对司夜临道:“走吧,先去找谷尘,他要是真被司玄烨绊住,太后寿辰怕是要出乱子。”

  司夜临点头,两人悄悄离开了宅院,往城郊方向走去。风从巷口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像是有什么阴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柳汀兰正望着街角的糖画发呆,忽听身后传来争执声。回头一看,司夜临被一位锦袍公子撞了个趔趄,那公子竟扬手就打了司夜临一巴掌,正是太子沈纪恒身边最得势的红人——秦昭。

  “不长眼的东西!”秦昭骂道。

  司夜临眼底一寒,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剑风扫过秦昭手臂,划开一道血口。秦昭吃痛,竟捏了个法诀,一把揪住司夜临的衣襟,凭空将他拽到二楼雅间。司夜临重重摔在地上,抬头便见沈纪恒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司夜临王爷,别来无恙。”

  “是你。”司夜临咬牙撑起身。

  “在门口听了那么久,也该进来坐坐。”沈纪恒收起扇子,“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楼下,柳汀兰正想上楼,却被几个青面獠牙的妖怪拦住。“找死!”她顺手抄起街边一根粗壮的竹棍,迎面砸向为首的妖怪。妖怪们疯了似的扑上来撕咬,柳汀兰挥动竹棍,几下就打得它们满脸是血。

  “谁派你们来的?”她厉声喝问。

  妖怪们跪地磕头:“饶命!我们有眼无珠,闻着您身上的香气,想着吃了能涨法力……”

  柳汀兰用竹棍卷住一个妖怪的手腕,忽听旁边传来女子的哭求:“姐姐,放过我哥哥吧!”

  那被卷住的妖怪连忙道:“姑娘饶命!我还要养妹妹,真的不敢了!”

  柳汀兰目光一凛:“你们身上有苏冷鸢的气息,她在哪里?”

  “我们……我们只是不小心碰到过她的衣角,真不知道她在哪!”妖怪慌忙辩解。

  “何人在动我的人?”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桥上传来。

  柳汀兰抬头望去,还没看清桥上人影,就听见二楼传来司夜临的痛呼。她心头一紧,瞬间化作一道粉光冲上楼,正撞见凌渡洲抬脚要踹司夜临,她一脚踢在凌渡洲胸口:“敢伤我的人!”

  司夜临咳出一口黑血,虚弱道:“柳姑娘,快跑……”

  沈纪恒站起身,脸色铁青:“大胆!他不顺从本太子,自然该罚!”

  柳汀兰环顾四周,才发现雅间里竟都是些衣着华贵的大人物,玄鹄也在其中,被罚站在角落,手里握着个陶罐,低着头不敢言语。

  “我管你们是谁!伤他就是打我的脸!”柳汀兰周身泛起粉光,就要对沈纪恒动手。可沈纪恒身上突然腾起一团金黄灵光,那是龙气护体,她心头一怯,正犹豫间,一道无形的力量突然袭来。她急忙祭出一片白色莲瓣抵挡,却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从窗口直直坠下——恰好落入桥下一辆疾驰的马车里。

  “父皇!”沈纪恒连忙转身,对着刚走进雅间的明黄身影行礼。

  皇帝收回手,目光冷冽:“这是哪家的女子,竟敢伤我儿?”

  “父皇息怒。”沈纪恒瞥了眼桥下的马车,“说来也巧,她掉进去的,正是大哥的车。”他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下,怕是活不成了。”

  司夜临和玄鹄同时变了脸色,身上灵力翻涌,却被皇帝的威压死死按住。

  “哦?”皇帝看向桥下,“玄鹄和司夜临竟如此担心这女子?看来是一伙的。”

  “父皇,”沈纪恒添道,“她私闯雅间,当众行凶,本就是自寻死路。”

  皇帝望着远去的马车,淡淡道:“罢了,看老大怎么处置她吧。”

  马车里,柳汀兰捂着流血的嘴角,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他戴着半边银面具,黑衣上绣着暗绿色纹路,周身萦绕着紫色灵光,眼神是淬过冰的金色。

  “你……”柳汀兰刚开口,就被他捏住下巴。

  男子的声音低沉如夜:“送上门来的女子,倒是少见。”

  “放开我!”柳汀兰挣扎,胸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男子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目光扫过她渗血的嘴角,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马车一路向东疾驰,柳汀兰昏沉间,只觉得那紫色灵光越来越盛,而自己离谷尘说的“禁地”,越来越近。

  他指尖抵在柳汀兰下巴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求我,就给你疗伤。”

  柳汀兰猛地拍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休想。”

  他低笑一声,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柳汀兰挣扎着要推开,却被他箍得更紧,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带着点妖异的气息。

  马车“吱呀”一声停了。车外传来那青面妖怪的声音,带着谄媚的恭敬:“主人,到福寿宫了。太后娘娘就在里面。”

  柳汀兰听见“福寿宫”三个字,心头一凛——这正是太后寿宴的举办地。她瞥了眼窗外,果然见宫墙高耸,朱门紧闭,门口侍卫林立。

  怀里的男子忽然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转向自己,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光:“你说,我该怎么带你去见见太后娘娘?”

  柳汀兰望着他的眼睛,那抹金黄的光让她莫名觉得熟悉,像是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正恍惚间,忽然感觉胸口的剧痛渐渐消散,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抚平了翻涌的气血。

  她愣住了,暗自思忖:他这是……在给我疗伤?

  男子收回手,看着她渐渐舒缓的眉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伤好了,打算怎么谢我?”

  柳汀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脸上有些不自在。她确实欠了他一份情,可想起他方才的举动,又忍不住戒备:“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推开车门。外面的福寿宫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之声,显然寿宴已经开始。他侧头看了柳汀兰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意:“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汀兰还在犹豫,心里总记挂着司夜临的安危。他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半张银面具在灯火下泛着微光,伸手便拉住她的手往宫里走。

  刚踏入福寿宫正殿,柳汀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殿中竟有六百位女子身着华服,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裙摆飞扬如花海翻涌。门口不断有人走进来,司夜临、沈纪恒、尉迟兰沁等人都在其中,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他握着柳汀兰的手,笑意更深,带着她径直往里走。司夜临见状,正要上前,却被沈纪恒拦住:“急什么?父皇也在看着呢,今日是太后寿辰,可不能失了规矩。”

  一路上,不断有人对着他行礼,口中恭敬地喊着:“见过玄王殿下。”柳汀兰这才恍然,原来他便是地位远在太子之上的玄王司玄烨。

  柳汀兰忍不住四处打量,这宫殿竟有五层楼高,天花板上悬着璀璨的夜明珠,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不少女子踩着轻盈的步法飞至半空,舞姿愈发曼妙。殿中央,一位白衣女子正坐在琴前弹奏,目光越过人群,对司玄烨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柳汀兰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回身边的司玄烨身上,他周身那股紫色灵光在灯火下流转,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与初见时那抹黑气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心头泛起莫名的悸动。

  柳汀兰下意识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靠近他,只低着头,指尖微微发颤。司玄烨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金色光芒暗了暗,没说话。

  这时,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像是看懂了什么,笑着对司玄烨道:“沈翊风,原来你在这儿。太后就在偏殿歇着,听说太子那六百乐师准备了整晚,就等着给太后献艺呢。”

  柳汀兰听到“沈翊风”三个字,愣了愣——原来他不是司玄烨?她悄悄抬眼,打量着身边的人,半张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倒真有几分沈翊风的清冷气质。

  没等她想明白,“沈翊风”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跟我来。”

  柳汀兰浑身一僵,却没挣扎。方才他疗伤时的温和灵力还残留在体内,让她莫名生不出抗拒的心思。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乖巧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远处,公子许慕朝他使了个眼色,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沈翊风”回以一笑,揽着柳汀兰往殿后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只是带着她去看一场寻常的热闹。

  柳汀兰被他护在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的暗纹,忽然觉得这半面具下的轮廓,似乎比记忆里的沈翊风,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凌渡洲上前一步,刻意挡在沈翊风面前,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玄王殿下,太后即将入席,请您回归原位就坐,莫要让太后动怒才好。”

  沈翊风侧头,对着柳汀兰的耳畔低语:“跟我来。”

  话音落,他径直越过凌渡洲,走向主位旁的座位。侍女连忙搬来一张雕花椅子,放在他身侧,桌上早已备好了热茶。

  柳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坐下,与他并排而坐,竟是平起平坐的姿态。

  这一幕落在沈纪恒眼里,他摇着扇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脑子被车撞了?竟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这般上心,还让她坐在主位旁边。”

  凌渡洲低声道:“太子殿下,玄王许是与这位姑娘相识,先前在楼下,他还特意为姑娘付了饭钱,想来是有意护着。”

  “用得着你多嘴?”沈纪恒瞪了他一眼,目光却死死盯着柳汀兰,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悦。

  尉迟兰沁在一旁淡淡开口:“凌渡洲,今日是太后寿宴,慎言。”

  龙玖与林暮寒坐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扫向柳汀兰,带着审视。龙玖尤其好奇,这女子究竟是谁,竟能让玄王如此看重。

  沈翊风的视线始终落在柳汀兰身上,看着她眼中的好奇与惊叹。柳汀兰正仰头望着空中——无数身着华服的男女踩着祥云,在空中翩然起舞,衣袖翻飞间洒下点点金光,舞姿曼妙,配乐恢弘,这般盛景,是她从未见过的。

  “好看吗?”沈翊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柳汀兰回过神,点了点头:“好看,像是……仙人起舞。”

  他嘴角微扬,眼底的金色光芒柔和了几分:“等会儿,还有更好看的。”

  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阵通报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柳汀兰也跟着站起身,心头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沈翊风身边靠了靠。沈翊风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影替她挡住了些许视线。

  沈翊风见十八岁的太后在宫女簇拥下走来,发丝如墨,眉眼间带着年轻却沉稳的气度,便对柳汀兰道:“坐下吧。”

  柳汀兰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殿中——三位衣袂飘飘的女子正舞姿蹁跹,水袖翻转间似有流萤飞舞,引得周围人连声赞叹,即便心里觉得寻常,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沈翊风始终沉默,指尖轻叩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柳汀兰额头一阵刺痛,看着那三人跳舞的身影,只觉得眼前模糊,眼睛酸涩得厉害。她猛地闭眼,却见苏冷鸢的魂影出现在面前,眼眶里淌下红色的泪水,声音凄厉:“妹妹,我死得好冤……”

  “姐姐!”柳汀兰心头剧震,手一抖,桌上的茶杯“哐当”落地,茶水泼了一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暗自思忖:完了,玄王最忌讳旁人碰他的东西,这姑娘竟敢打翻他的茶,怕是活不成了。

  沈翊风却没看地上的碎瓷,只盯着柳汀兰痛苦的神色,无意间瞥见她额头隐现的莲花印记,时明时暗,心头猛地一震。“你怎么样了?”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柳汀兰咬着牙,强行压制住翻涌的灵力,额间的印记渐渐隐去,她喘着气道:“没事,只是突然头痛。”她站起身,对沈翊风福了福身,“玄王殿下,我有要事处理,先行退下。”

  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两个化作人形的妖精拦住去路,正是先前被她打伤的那对兄妹。“姑娘,留下吧,主人好不容易才留个女子在身边呢。”哥哥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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