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柳汀兰蹲下，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忽然说：“看在你是司夜临兄弟的份上，我可以帮你。”

司临枫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帮、帮什么？”

“帮你招到五百兵啊。”柳汀兰说得轻描淡写。

“真的？”司临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真能做到？”

“不过，”柳汀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得先告诉我，你大哥要这么多兵，到底想做什么？”

司临枫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司临枫蹲在地上，抓着头发苦笑：“这事得从半年前说起。那会儿我被大哥拽去‘生死场’，他说我命盘里有死劫，必须去那闯一闯才能化解。”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赌的是生死。我稀里糊涂被卷进一场合约斗，对面人多，可没一个是人——领头的是只长着人脸的黑猫，爪子比钢刀还利；旁边跟着个拿骨刀的影子，刀身泛着绿光；还有几只鹰头人身的怪物，翅膀一扇就能刮起旋风。”

柳汀兰指尖捻着裙角，静静听着。

“我哪打得过这些玩意儿？”司临枫啧了声，“眼看就要被那黑猫挠破喉咙，是大哥突然冲进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银剑，剑光扫过，那些怪物就跟纸糊的似的散了。我才算捡回条命。”

他抬头看她，一脸无奈：“可大哥说，那场斗是他替我赢的，按规矩，我输了就得听他的。他让我招五百兵，还特意说了，必须是灵气足的——妖、魔、鬼、怪、神都行，唯独不能是人。”

“你说这不是难为人吗？”司临枫摊手，“寻常妖怪躲还来不及，哪会愿意当兵？我跑了半个月，连只成了气候的黄鼠狼都没遇上，大哥还天天催，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柳汀兰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要找有灵气的异类……也不是不行。”

司临枫眼睛一亮：“神女有办法？”

“城外三十里有座迷雾林，”柳汀兰道，“林子里藏着不少修行的精怪，只是被一道结界困住了。我可以帮你打开结界，但能不能说动它们跟你走，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帮你这个忙，也有条件。”

“您说！只要能解决这事，上刀山下火海我都……”

“别说得那么严重。”柳汀兰打断他，“我要你帮我盯着你大哥——司玄烨。他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尤其是他发间的羽毛和那枚刻着‘沈’字的戒指，你多留意些，有异常就告诉我。”

司临枫愣了愣，想起大哥刚才发红的眼睛和发间的银丝，心里咯噔一下：“大哥他……有问题？”

“不好说。”柳汀兰摇摇头，“你只需照做便是。”

司临枫咬了咬牙，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定了！只要能招到兵，别说盯大哥，让我盯屋顶的麻雀都行！”

柳汀兰笑了笑，转身往画里走：“明早卯时，在府门外等我。”

身影隐入画中的前一刻，她又回头道：“对了，今夜月圆，别出门乱晃。”

司临枫摸着后脑勺应下，看着画轴上的莲花纹，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没那么难了。只是一想到大哥那发红的眼睛，他心里又泛起一阵莫名的发慌。

司临枫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那迷雾林听着就渗人，要是里头的精怪不领情，反过来揍我一顿，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真遇到危险怎么办？”

柳汀兰从画中探出头，指了指案上的香鼎：“你去取一根未燃尽的香，用盒子收好带在身上。若是遇着危险，就把香点燃，我自然会去帮你。”

司临枫连忙走到香鼎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根还带着余温的香，吹灭火星，宝贝似的放进贴身的木盒里，又揣进怀里按了按，才松了口气：“多谢神女，我记住了。”

他对着画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书房，生怕惊扰了画中的人。

次日天刚亮，卯时的梆子声刚过，司临枫便带着两个随从候在府门外。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怀里紧紧揣着放香的盒子，时不时探头往街尾望。

不多时，一道粉色身影从街角走来，正是柳汀兰。她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短打裙，裙摆依旧绣着莲花，只是少了几分仙气，多了些干练。

“走吧。”柳汀兰率先迈步，“迷雾林的结界在辰时最弱，得赶在那之前到。”

司临枫连忙跟上，两个随从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一行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迷雾林外。

远远望去，那林子被一层厚厚的白雾笼罩，雾气翻滚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树影，却听不到半点鸟叫虫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结界就在前面。”柳汀兰停下脚步，指尖掐了个诀，一道绿光射向雾中。只听“嗡”的一声，浓雾竟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进去吧。”柳汀兰道，“记住，对精怪要客气些，莫要动手。”

司临枫咽了口唾沫，握紧怀里的盒子，带着随从抬脚走进了小径。身后的浓雾缓缓合拢，将柳汀兰的身影挡在了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五百兵，五百兵……为了不再被大哥催，拼了！

柳汀兰正望着迷雾林的方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喊，像是有人在叫她。她回头对司临枫的方向扬声道：“你好好应对，我先回去了。”话音落，身影便化作一道粉光，消失在晨光里。

司临枫在迷雾林深处听到那声叮嘱，咬了咬牙，握紧了怀里的香盒——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柳汀兰的身影闪入《晚荷图》时，司夜临刚点燃新的香火。见画中水汽涌动，他轻声唤道：“柳姑娘，今日还好吗？”

画中，柳汀兰的身影渐渐清晰，她步出画纸，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挺好的。”

司夜临将温热的饭菜摆在她面前，看着她吃得香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好吃就多吃些。”

柳汀兰咽下糕点，忽然抬头看他：“说吧，找我有事？”

司夜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大哥今早回宫了，只是四弟带着兵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柳姑娘，你能帮着看看，大哥在宫里是否平安吗？”

柳汀兰挑眉：“你只关心大哥，倒不问问你四弟？”

司夜临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四弟……他是后娘所生，与我并无血缘。”

“哦？”柳汀兰放下糕点，眼神变得锐利，“可我瞧着，你与司临枫眉眼间有几分相似，身上的气息也隐隐相通，分明是亲生兄弟。反倒是你大哥司玄烨，与你们俩的气息截然不同，毫无血缘关联，这倒奇怪。”

司夜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这话怎么说？”他自幼便听府里老人说，四弟是庶出，与自己并非一母同胞，而大哥司玄烨虽是长子，却也因生母早逝，由父亲带在身边教养，他从未怀疑过兄弟间的血缘。

“气息骗不了人。”柳汀兰道，“你与司临枫的血缘羁绊很深，至于司玄烨……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妖气与神力，绝非寻常人类，更不可能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

她顿了顿，想起司临枫的话，补充道：“对了，你四弟今早去了迷雾林，说是要招些有灵气的异类回来，约莫是受了司玄烨的吩咐。”

司夜临脸色微变：“迷雾林凶险，他去那里做什么？招异类……难道是阴兵？”

“不是阴兵，是精怪。”柳汀兰摇摇头，“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留了法子给他，若遇危险，我自会知晓。”

司夜临握紧了拳，指尖泛白：“大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柳汀兰看着他慌乱的神色，叹了口气：“眼下还说不清。但你记着，若司玄烨让你做什么违背心意的事，务必多加小心。”

司夜临沉默着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却没了胃口。他从小敬重的大哥，竟可能与自己毫无血缘？而他一直疏远的四弟，却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心头乱成一团。

柳汀兰见他失神，没再多说，转身隐回画中。书房里只剩下司夜临一人，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柳汀兰正凝神修炼，忽然心头一紧，像是有人在冥冥中呼唤。她收敛气息，身影悄然隐入画中，静立在水墨莲花旁，等待着什么。

书房里，司夜临望着画中静立的身影，眉头微蹙——总觉得今夜的气息有些不同。

迷雾林深处，夜色如墨。司临枫被几只长着獠牙的妖怪追得狼狈不堪，怀里的香盒早就被撞开，那根救命的香火滚落在地，被泥水浸湿，怎么也点不着。

“完了完了……”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老树下，眼看妖怪的利爪就要抓过来，一道金光突然劈过，将妖怪的头颅斩落在地。

“大哥！”司临枫看清来人，顿时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司玄烨收剑而立，黑袍上沾着妖血，眼神冷冽：“你怎么会在这里？突然招惹这些妖怪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找条件好的兵！”司临枫捂着胸口喘气，“我这不是想按赌约办事嘛。”

司玄烨挑眉：“你本可以把那幅画带给我，何苦来招这些麻烦的精怪？”

“男子汉大丈夫，认输就得认账，哪能反悔？”司临枫梗着脖子道。

他蹲下身，想生火取暖，刚掏出火折子，就被司玄烨按住了手。“你身上带了什么？”

司临枫摸出那个空了的香盒：“就一根香火，本想遇险时用的，结果掉泥里了。”

司玄烨拿起那根湿了的香，指尖泛起一丝红光，竟将香火烘干点燃。袅袅青烟升起，带着奇异的香气。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比身子还大的妖怪摇摇晃晃走来，看到司玄烨，故意怪笑道：“哟，这不是烨大人吗？怎么跟个小娃娃混在一起？莫不是连几只小妖都收拾不了？”

司玄烨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这大眼怪明知不是他的对手，偏要出言挑衅。

司临枫看着燃尽的香火，急得直跺脚：“完了，求救信号没了……”

话音未落，大眼怪已挥着巨拳冲向司玄烨。忽然一阵花香袭来，粉影一闪，柳汀兰已挡在前面，一脚将大眼怪踹翻在地。“呸！哪来的丑东西，也敢伤我的人！”

司玄烨坐在火堆旁，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仙女姐姐！你可算来了！”司临枫喜出望外。

大眼怪捂着肚子爬起来，怒视着柳汀兰：“谁打我？哪个不长眼的丫头片子！”他挥拳就打。

柳汀兰身形灵活如蝶，握着那根碧色草茎转着圈躲闪，趁其不备，一茎抽在他额头上。

大眼怪顿时怂了，捂着额头求饶：“姑奶奶！我有眼无珠，不知道是您，放了我吧！”

“你敢伤司临枫，胆子不小啊。”柳汀兰叉着腰。

“我伤的是司玄烨啊！”大眼怪委屈道。

“他也是我护着的人。”柳汀兰指尖一点他的脑袋，“下次再敢动我的人，我把你打得你妈都认不出！”

“不敢了不敢了！”大眼怪连滚带爬地跑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小事一桩。”柳汀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司临枫，“这破地方，害得我找了好几圈才寻到你。”

司玄烨站起身，目光落在柳汀兰身上，越看越觉得熟悉——像极了司夜临书房里那幅画中的美人。

“我忙完了，先回去了。”柳汀兰转身要走。

司临枫连忙拉住她：“仙女姐姐，我好不容易收服了几只精怪，结果被这大眼怪搅了局，还好大哥救了我。”

柳汀兰挑眉：“你说……他是你大哥？”

“是啊，”司临枫指着司玄烨，“这位是司玄烨，我大哥。”

司玄烨对着柳汀兰微微颔首，笑容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墨色：“柳姑娘。”

柳汀兰看着他，心头疑云更甚——司玄烨身上的气息驳杂，既有妖气又有神力，与司临枫竟无半分血缘关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司临枫：“你还没招够兵，而且这大眼怪背后怕是有更厉害的妖怪撑腰，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司玄烨看着柳汀兰，心中暗道：这女子不简单，看来得更谨慎些。

火堆噼啪作响，照亮三人各异的神色，迷雾林的夜色似乎更浓了。

司临枫挠着头，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仙女姐姐，我先前跟一只修行百年的狐精说好了，让它带着族里的精怪来当兵，给大哥效力。结果它一听到‘司玄烨’这名字，立马变了脸色，说有急事要去会别的妖怪，转头就跑了。我等了大半天，等来的却是一群不知道哪来的妖怪，上来就打，我只能跑啊……还好大哥来得及时。”他指了指地上那截燃尽的香，“这香火明明没碰过水，就是沾了点泥，居然点不着，还是大哥用本事给烘干点燃的。”

柳汀兰盯着那截香灰，只见残留的香梗上既有金黄的灵光，又缠着一丝极淡的黑气，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精怪一听到你大哥的名字，就不愿当兵了？”

“是啊，答应得好好的，说变卦就变卦。”司临枫一脸无奈。

柳汀兰的目光转向司玄烨，他正坐在火堆旁添柴，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周遭的事都与他无关。“司玄烨，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身份，跟这些妖怪结过仇吧？”

司玄烨往火里扔了根枯枝，火苗“噼啪”跳了跳，他淡淡道：“无过节。”

“那你费尽心机招这些精怪当兵，到底想做什么？”柳汀兰追问。

司玄烨抬眼，眸光深邃：“我有我的打算。”

柳汀兰见他不肯多说，便转头对司临枫道：“既然精怪不肯来，那就换个思路。”

司临枫哭丧着脸：“我能有什么思路啊？这任务根本完不成嘛。”

柳汀兰忽然朝身后的大树瞥了一眼，扬声道：“这不就有现成的帮手来了？”

树后传来一阵轻响，玄鹄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耳后的羽毛在火光下泛着微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柳汀兰。

司玄烨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不过是个鸟人罢了。”

柳汀兰对司临枫道：“你可以找他帮忙。”

司临枫吓得往后缩了缩：“我、我不敢……”

柳汀兰转身走向玄鹄，玄鹄立刻跟了上去。司临枫拉了拉司玄烨的衣袖：“大哥，他跟仙女姐姐好像认识。”

司玄烨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

柳汀兰回头，看着亦步亦趋的玄鹄：“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玄鹄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冷冷，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是真心想保护你。”

“都说了我不是冷冷。”柳汀兰没好气地说。

“那……那我叫你兰兰？”玄鹄小心翼翼地问。

“随你。”

“兰兰。”玄鹄立刻应道，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司玄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瞳边缘泛起红丝，又迅速沉淀成墨色。司临枫小声问：“大哥，这位公子是谁啊？”

玄鹄听到动静，转过头，下巴微扬：“我是玄鹄，鹰王。”

“也是妖怪？”司临枫脱口而出。

“放肆！”玄鹄瞪眼，“我是半神！”

柳汀兰拍了拍他的胳膊：“玄鹄是吧，司临枫遇到点麻烦，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玄鹄立刻看向司临枫，态度比刚才好了不少。

司临枫赶紧把招兵的事解释了一遍，末了补充道：“这都是我大哥司玄烨的意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司玄烨。

玄鹄的目光刚落到司玄烨身上，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对方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隐约还有一丝让他心悸的黑气。

玄鹄心里一惊：这人竟是神仙转世？但气息又透着诡异……还是别惹为妙。他立刻换了副笑脸：“这事简单，我手下有不少鹰族部众，还有些相熟的精怪，凑够五百个不难。”

司临枫喜出望外：“真的？”

“不过，”玄鹄话锋一转，看向柳汀兰，“我帮他，是看在兰兰的面子上。”

柳汀兰挑眉：“算你识相。”

司玄烨站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玄鹄对柳汀兰言听计从的样子，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

司临枫眼睛一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能凑够？”

玄鹄抱着胳膊，瞥了眼司临枫，又飞快地看向柳汀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自然是真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招这么多兵，到底要做什么？”

司临枫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是大哥非要这么要求的，我也问过，他不肯说。”

玄鹄的目光扫向站在阴影里的司玄烨，对方正静静地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跳动的火焰。玄鹄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往柳汀兰身边靠了靠。

“管他做什么，”柳汀兰插了句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只需要完成赌约就行。玄鹄，什么时候能把人带来？”

“三天后，”玄鹄立刻应道，眼神落在柳汀兰身上，带着几分讨好，“我回去清点一下部众，再去联络几个相熟的精怪族群，三天后正午，在城外的破庙汇合。”

司临枫连忙点头：“好！好！我到时候一定准时到！”

玄鹄又看了眼司玄烨，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对柳汀兰道：“兰兰，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柳汀兰挥挥手：“去吧，别搞砸了。”

玄鹄应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司临枫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总算解决了，多谢仙女姐姐，还有……玄鹄大人。”

柳汀兰瞥了他一眼：“记住了，是你欠我的。”

“一定一定！”司临枫连忙应下。

司玄烨这时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在柳汀兰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司临枫：“既然事定了，就先回去吧。”

“哎！”司临枫应着，跟在他身后。

柳汀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望了望玄鹄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司玄烨的态度太过平静，玄鹄又对他莫名忌惮，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事。她转身，身影化作一道粉光，隐入了夜色中。

密林里只剩下火堆还在噼啪燃烧，映着满地狼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