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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莲影藏锋

玉堂的门虚掩着,檀香混着窗外的草木气漫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上挂着幅未完成的《莲塘图》,墨色的荷叶间,一朵粉色莲花正待绽放,笔触间透着几分灵动。画下的香鼎里,三炷香燃得正旺,火星明明灭灭,却不见供盘,倒显得有些清简。

  她就站在画前,指尖轻轻拂过裙角——那是条粉色的莲花裙,裙摆裁得极短,恰好在大腿根处漾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瓣。腰间只系着根猩红的丝线,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脚上是双白色的花苞状高跟鞋,鞋尖微微翘起,倒与这古雅的屋子生出几分奇异的和谐。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两边的发丝被灵巧地转成发髻,用自己的头发缠绕固定,只一支银色的如意发簪斜插着,没有玉石的温润,却透着冷冽的光。圆脸,下巴时而显得圆润,时而又因角度生出几分尖瘦,一双单眼皮的大眼睛眨了眨,望着香鼎里的烟气出神。手腕上的七彩石材手镯随着动作碰撞,发出细碎的响。

  里屋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位公子缓步走出。他的头发盘在头顶,用银色发冠束着,一束长马尾垂在背后,乌黑的发丝衬得那抹银色愈发亮眼。瓜子脸,眉目清俊,却带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厉。身上是件红棕色的锦袍,腰间悬着块羊脂玉佩,走动时轻轻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

  他径直走到香鼎前,拿起火折子引燃新的香,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才将香插进鼎中。香火腾起新的烟气,模糊了他的侧脸。

  “我说,陆公子,”院门外传来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你都在这玉堂拜了十年了,还没够?”

  只见左边院子里,一个胖乎乎的僧人正蹲在地里种苗,他穿着棕黄色的僧衣,右手握着一大把带根的幼苗,左手往土里栽着,泥点溅了满身也不在意。“外头谁不知道你陆景渊执着得很?可这玉堂里的神仙,连个名号都没露过,你到底图啥?”

  陆景渊掐灭手里的火折子,没回头,只淡淡瞥了眼香鼎里的火苗,转身推门而出,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另一边的夜空突然裂开个黑洞,墨色的云团翻涌着,一道金光刺破黑暗——是位神兵握着尖剑俯冲而下,剑尖直指那座屋顶。

  屋顶上,一位红衣女子正仰头而立。她穿的红裙裙摆极短,裙边绣着白色的花纹,在黑夜里像团跳动的火焰。赤着脚,脚踝上系着银色脚环,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腰间是粉与红交织的绳带,随风飘拂。她一手向天,掌心迸发的白光如利剑般冲上云霄,与神兵的剑气撞在一起。

  “轰——”

  白光骤然炸裂,女子的身影在强光中痛苦地蜷缩,随即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风里。

  “不——!”

  一声嘶吼划破夜空。一位男子奔至屋顶,他耳尖长着羽毛状的绒毛,此刻却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颤抖。“苏冷鸢!”

  他周身瞬间腾起红色的光,眼瞳被墨色吞噬,周身的气息狂暴得几乎要撕裂空气。“啊——!”

  “主人,莫要动怒!”一个矮人族老者穿着黄色破衣,快步上前,拳头合十,“我们有法子复活苏姑娘!”

  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他肩头,开口竟像人语:“没错,玄鹄,莫要冲动。”

  玄鹄的气息稍敛,猩红的目光扫过去。这时,一只长着猪耳的异兽飞落在地,身形一转,化作个面生獠牙的老者:“听说‘凌霄神兵’来了?这是你的劫数。苏冷鸢为你挡了这一击,她的魂魄还在,放心吧。”

  玄鹄冷笑:“你这老妖怪来做什么?看我笑话?”他左手握着一撮白色的羽毛,那是苏冷鸢生前常用的法器,此刻正微微发烫。

  猪耳老者目光落在他周身萦绕的黑气上,心中暗惊:竟是黑魔气息?为了一位神女,他竟入了魔……面上却不动声色:“要复活苏冷鸢,得去找谷尘。”

  玄鹄的脚步顿住,气消了大半:“他在哪?”

  老者抬手指了个方向,语气凝重:“就在那——玉堂。”

  玄鹄从暗格里取下一幅卷着的画,指尖划过画布时,黑气险些将画纸灼出个洞。“走,去玉堂。”他眼神发黑,周身戾气翻涌,转身跨上停在院中的巨鹰背。那鹰展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唳鸣一声冲上云霄,身后跟着数十道黑影,皆是他麾下的妖兵,密密麻麻如乌云压境。

  玉堂外,司夜临正站在石阶上,看着谷尘蹲在地里摆弄幼苗。忽听屋内传来一阵雾气涌动的轻响,他回头时,正见柳汀兰从墙上的《莲塘图》中走出——粉色莲花裙沾着细碎的水汽,手中握着根碧色的草茎,裙摆扫过地面时,竟留下一串浅浅的水痕。

  “谷尘,你又在唠叨什么?”柳汀兰走到僧人身边,踢了踢他脚边的土块。

  谷尘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惊得手里的幼苗都掉了:“柳汀兰?你闭关结束了?”

  “嗯,”柳汀兰指尖捻着草茎转了圈,眼神凝重,“我感应到天地气脉紊乱,似有比神更凶戾的魔物要现世,该轮到我出手了。”

  谷尘拍了拍手上的泥,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这话听着简单,实则是你自己的命数。我劝你当心些,尤其是那块刻着‘沈’字的玉佩——你命中有一劫,是情劫,躲不掉的。到时候怕是要被人缠上,欠了情债还不清,更怕你分不清好坏,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胡说!”柳汀兰皱眉,将草茎扔向他,“我行事光明磊落,怎会被人骗?”

  “人畜鬼生,妖魔善恶,你哪分得清?”谷尘弯腰捡起幼苗,慢悠悠地栽进土里,“人类会为祸苍生,妖魔也未必个个凶残。”

  “那如何化解?”柳汀兰追问。

  她身后,司夜临静静站着。十年了,他每日在此祭拜,终于等到她现身。此刻望着她的侧脸,他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淡的笑。

  谷尘瞥了眼司夜临,对柳汀兰道:“化解之法有一个——别往东走,更别碰长着羽毛的男人。那家伙善变,能化形易貌,你根本辨不出真假,唯有月夜才会暴露原型。离他远点,就能避过此劫。”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司夜临,“不过,司夜临能护你一生平安,让他养着你,不就万事大吉了?”

  柳汀兰回头看向司夜临,对方正抬头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恭敬。她叉着腰哼了声:“我是神,他是人,岂能混为一谈?”

  “他供养你十年,心诚得很,就是嘴笨,做事却踏实。跟着他,准没错。”谷尘拍了拍手上的泥。

  司夜临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而坚定:“多谢谷尘大师信任。柳姑娘,若不嫌弃,可暂去我府中安身,我定护你周全。”

  柳汀兰想了想,指着屋内:“那你去堂里,把墙上那幅《晚荷图》取来。”

  谷尘忽然抬头望向天空,脸色微变:“他来了,是玄鹄!”

  柳汀兰正疑惑,尚未察觉异常,司夜临已快步取来画卷。她身影一晃,竟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画中。司夜临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好,紧紧抱在怀里,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玄鹄的声音如寒冰砸落。巨鹰在院外落地,他纵身跳下,目光扫过谷尘,最后落在司夜临身上。“你就是谷尘?”

  司夜临摇头:“不是。”

  谷尘站起身,刚要说话,却被玄鹄一脚踹翻在地。“哪来的野和尚,挡路。”

  “哎呀,玄鹄你眼瞎啊!”朱蓬山从妖兵身后挤出来,连忙扶起谷尘,陪笑道,“这可是谷尘大师,你要找的人。”

  谷尘甩开他的手,怒视着玄鹄:“黑风寨的妖孽,与我玉堂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闯来做什么?”

  玄鹄冷笑一声,展开手中的画——画上是红衣翻飞的苏冷鸢,眉眼鲜活如生前。“我爱人被神兵所灭,要你复活她。”

  谷尘看着画中女子,又瞥见玄鹄周身缠绕的黑丝气息,心中一凛:不对劲,这黑气……他是故意害死苏冷鸢,又假惺惺来求复活?定有诈!

  朱蓬山拉着谷尘到一旁,低声道:“真是神兵突袭,苏姑娘为护玄鹄才……”

  “少来!”谷尘推开他,“上次你坑我五百灵石,五十年了还没还!”

  朱蓬山连忙摸出一袋灵石塞过去:“这就还!一百块,你先拿着,帮玄鹄这一次,成不?”

  谷尘掂了掂灵石袋,余光瞥见司夜临正往门口退,对他使了个眼色。司夜临会意,抱着画快步往外走。

  “站住!”一只鹰头妖兵嘶吼着扑来,利爪直取画轴。

  司夜临抱紧画,侧身躲闪,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踉跄——是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指尖刚触到他后背,便被画中冲出的白光逼退。

  “胡闹!敢动我的人?”

  柳汀兰从画中现身,一掌劈向面具男。对方接住掌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院外。

  司夜临连忙捡起掉落的画,抬头看向她:“柳姑娘,你没事吧?”

  柳汀兰摇摇头,转身瞪向玄鹄:“你们这些妖孽,扰我清净,找死!”

  《莲塘图》与《晚荷图》的卷轴在司夜临怀中轻轻晃动,玄鹄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柳汀兰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熟悉感。

  谷尘见状,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小子看什么看?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你那爱人的缘分还没到呢。”

  玄鹄根本没听,径直走到柳汀兰面前,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冷冷……”

  柳汀兰皱眉后退半步:“我不是什么冷冷。”

  “我就知道你回来了。”玄鹄嘴角扬起个近乎可爱的弧度,眼神却异常执拗,仿佛认定了她。

  “柳汀兰,还不跑!”谷尘在一旁急得跳脚,“这玄鹄不对劲,怕是魔怔了!”

  柳汀兰刚想开口反驳,余光瞥见玄鹄眼中一闪而过的黑气,心头一凛,也顾不上多说,身影一晃便飞入司夜临怀中的《晚荷图》里。

  司夜临反应极快,立刻抱紧画卷转身就跑。

  “站住!”玄鹄要追,却被谷尘死死拽住。

  “把你那画留下!”谷尘急中生智,指着玄鹄手里的画,“我看看苏冷鸢的魂魄状况,也好想办法复活她!”

  玄鹄犹豫了一瞬,一把将画丢给谷尘,转身化作一道黑影追了出去。

  朱蓬山捡起地上的画,看着玄鹄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怕是被魔气迷了心窍。”

  谷尘展开画看了眼,又抬头望向司夜临离去的方向,对着空气喊道:“柳汀兰!记住我的话——今夜月圆,万万不可出门,就在屋里打坐闭关,千万别出来!”

  司夜临一路疾奔,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直到冲进自家府邸,“砰”地关上大门,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门外,玄鹄的身影停在石阶前,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一股温和却不容侵犯的神灵气息从院内弥漫出来,像层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竟是有神灵守护的地方……”玄鹄眼神微动,“这屋里,莫非是哪位公子转世?”他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屏障上立刻泛起金光,逼得他后退半步。知道硬闯无用,玄鹄冷哼一声,身影渐渐隐入夜色。

  府邸的屋顶上,五侯爷正斜倚着栏杆喝酒,琉璃盏里的酒映着天上的圆月。他瞥了眼匆匆跑回屋的司夜临,又看了看天边的圆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太在意。

  司夜临将《晚荷图》小心翼翼地挂在书房的墙上,又取来香鼎,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好。

  “柳姑娘,今日多谢你相救。”他对着画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画中,柳汀兰的身影在水墨氤氲中若隐若现,她看着香鼎里腾起的烟气,嘴唇动了动,声音仿佛从画纸里透出来:“司夜临,天色晚了,你也早些安睡吧。”

  “是。”司夜临应道,又对着画拜了拜,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柳汀兰在画中舒展了下身子,刚想凝神修炼,一道金光忽然从窗外飞来,落在她手中,化作一张字条——正是谷尘的字迹:“切记,今夜月圆不可出门,好好闭关打坐,莫要妄动。”

  “这谷尘,又故弄玄虚。”柳汀兰撇撇嘴,将字条捏碎,“我在这画中修炼,难不成还能出事?”

  她环顾四周,书房里陈设简洁,笔墨纸砚整齐摆放,空气中满是淡淡的墨香与檀香,确实是干净安稳的气息。“正好,借这地方静心修炼。”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正是那位在屋顶喝酒的五侯爷。他手里还拿着那盏琉璃盏,目光落在墙上的《晚荷图》上,带着几分探究。

  司临枫晃着琉璃盏,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一眼瞥见墙上的《晚荷图》,画中柳汀兰的身影虽淡,却难掩灵动,当即吹了声口哨:“好一个美人,八弟倒是会藏。”

  他蹲在地上,抓起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要不是大哥天天催着我帮他招五百兵,我才懒得管这些破事。”他往地上一躺,枕着手臂叹气,“说什么怕他被安上叛国的罪名,我看他是急着扩军吧……要是有谁能替我解决这麻烦就好了,神妖魔鬼怪都行啊。”

  话音刚落,他便打着哈欠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糕屑。

  画中,柳汀兰的身影悄然浮现。她打量着地上的司临枫,眉头微挑:“和司夜临有血缘,果然是兄弟,性子却差这么多——一个像没长大的孩子,一个是沉稳公子。招兵?他要兵做什么?”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汀兰身影一晃,又隐回画中,化作水墨里的一抹粉色。

  门被推开,司玄烨逆光而立,周身仿佛有金光流转。他看着画中静立的柳汀兰,目光深邃,又低头瞥了眼睡在地上的司临枫,无奈地摇摇头:“四弟。”

  屋外立刻走进两名卫兵,小心翼翼地扶起司临枫。司玄烨吩咐道:“送他回房休息。”

  卫兵应着,将人抬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屋内只剩司玄烨与那幅画。他左手背在身后,大拇指上戴着枚玉戒指,上面刻着个“沈”字,被衣袖半遮半掩。右手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画纸,目光落在柳汀兰的身影上,久久没有说话。

  “大哥?”司夜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进来,看到司玄烨时明显一愣,“你怎么来了?”

  司玄烨收回手,转身看向他,神色平静:“路过,听见动静就进来看看。八弟这么晚了,怎么也在这?”

  司夜临耳根微红,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我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司玄烨的目光重新落回画上:“这画,你从哪来的?”

  “从庙里请来的,”司夜临低声道,“说是能保佑平安。”

  “你请的?”司玄烨追问。

  “嗯。”

  “可否也为我请一张?”

  司夜临下意识摇头:“不行,这画需得自己供养才有效验。”

  司玄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强求,只望着画问:“画里的美人,叫什么名字?”

  司夜临抿了抿唇,没直接回答:“大哥,她是神。”

  司玄烨轻笑一声:“不愿多说罢了。”他转身,推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司夜临走到画前,见柳汀兰仍静立在莲花旁,便轻声道:“抱歉,来晚了,是不是打扰你了?”他将一盘年糕和糕点放在画前的案几上,“这是给你的。”

  画中,柳汀兰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算你有良心。我只是闲得无事,放心去吧。”

  司夜临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将另一幅《莲塘图》摆在桌上,画中湖水清澈,莲花盛放,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面容却模糊不清。他点燃香火,又摆上新鲜水果,做完这一切,才在床沿坐下,看着画安心睡去。

  而书房门外,司玄烨的身影隐在廊柱后,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望着司夜临院子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正浓,圆月悬在天际,清辉透过窗棂洒在司临枫的床榻上。他猛地睁开眼,喃喃自语:“刚才好像有女子跟我说话……”转头看向窗户,见外面静悄悄的,松了口气,“还好,大哥没来,总算没被发现装睡。”

  话音未落,身侧的床榻微微一陷。司临枫僵着脖子转头,只见司玄烨不知何时已坐在床边,眼神泛着诡异的红光,发间竟隐隐露出几缕羽毛状的银丝。不等他反应,一只脚已重重踩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大哥!”司临枫攥住他的脚踝,脸色涨红,“竟然还是瞒不过你……”

  司玄烨的声音冷得像冰:“四弟,愿赌服输。你想赖账,就得受罚。”

  “我没赖账!”司临枫急忙辩解,“我正在招人,只是你要的人太难找了……我输了就去做到,绝不耍赖!”

  司玄烨收回脚,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有个简单的法子。”

  司临枫眼睛一亮:“什么方法?”

  “去偷八弟书房里的那幅画,把画里的美人带来给我。”司玄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做到了,你不用招人,之前的赌约也一笔勾销。”

  司临枫愣住:“你要那画做什么?”

  “你只管去做。”司玄烨站起身,“这可比招兵容易多了。”

  司临枫捏着嘴,一脸为难:“这……”

  司玄烨没再理他,转身消失在门外。

  “真是个老妖怪!”司临枫揉着胸口坐起来,咬了咬牙,“去看看再说!”

  屋顶上,司玄烨看着他鬼鬼祟祟溜出房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眼中红光更盛。

  司临枫摸到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月光下,《晚荷图》挂在墙上,画中柳汀兰的身影依稀可见。他对着画双手合十,小声念叨:“八弟对不住了,我也是被大哥逼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见怪。”

  说完,他伸手就要取下画轴,画中却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哦?偷我的画,问过我了吗?”

  司临枫吓得手一哆嗦,“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指着画结结巴巴:“鬼、鬼啊!”

  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刚到门边,一道粉色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正是柳汀兰。

  柳汀兰挑眉看着他,嘴角噙着笑:“胆小鬼,我是神,是保佑你们家宅平安的,你倒说我是鬼?”

  司临枫定了定神,看清她的模样,又摸了摸她的裙角,确认是实体,才慌忙磕头:“神、神女恕罪!我不是故意要偷画的,是被我大哥逼着来的,绝无冒犯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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