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铁窗漏下来,在水泥地上切割出一块惨白。
黎明就坐在那块惨白里,后背的鞭伤早已和衣料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结痂的皮肉。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手机零件。
有多少美好的回忆在那次撞击中化为乌有啊,相册里他们的青春就这么没了。
阿霖蜷缩在不远处的草席上,手臂上的伤口流着血,韧带再次崩开。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终于压倒了他那点可怜的意志力。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听到了开门声,想求救,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便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门被推开了,却没有风。
哑客一身玄黑,步履无声地走进来,银面具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碎裂的手机、散落的零件,还有阿霖流了一地血的手腕。
“看来是我给你的时间太多了。”哑客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听不出喜怒,却比寒风更刺骨。
黎明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雕塑的坐姿。
他把所有的痛觉都嚼碎了咽下去,留给外人的,只有一副百毒不侵的躯壳。
哑客走到阿霖身边,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那道伤口,随即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般收回手。
“废物。”他轻嗤一声,看着昏迷中的阿霖,语气已然带上了迁怒的戾气,“我让你看好他,不是让你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哑客转头看向黎明,知道肯定是他伤了阿霖。
他拎起墙角一只半人高的大桶,黎明这才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桶沿还挂着未干的盐晶,在微亮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一种不好的预感如电流般窜过黎明的脊髓。
下一秒,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头顶浇灌而下。
惨叫声在房间里回响了两次。
那是饱和浓盐水。
液体顺着头发、脖颈疯狂地涌入后背的伤口。
不是单纯的冷,而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伤口里搅动、穿刺。
黎明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死死压抑着,没有让惨叫声再溢出半分。
哑客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水中颤抖:“这点痛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的事,你忍得住吗?”
黎明垂着头,水珠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混着血丝,晕开一小滩淡红。
他感觉后背的皮肉像是被生生剥开,神经末梢在盐分刺激下尖叫着。
“我忍不忍得住…”黎明喘着气,抬起头,眼里竟燃着幽暗的火苗,“轮不到你管。”
“嘴硬。”哑客冷哼,忽然俯身,一把攥住黎明后背那片被血水浸透的衣料。
“撕拉——”一声,布料硬生生撕开了。
尚未愈合的鞭伤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
哑客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按了上去,指节用力掐进那道最深的伤口里,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物理压制,碾碎黎明最后的意志。
“唔!”黎明身体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直达灵魂深处的剧痛,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任由手指在伤口里翻搅,也不肯向后退缩半分。
“松…松手…”黎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戴着刻骨的杀意。
哑客果真松开了手,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看了一眼昏迷的阿霖:“治好他,明天我要看到。”
脚步声渐远,铁门再次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