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黎晚能去的地方没几个,东郊码头是他去得最少也是最想去的。
那里有很多回忆,和海。
自从黎明被囚禁在花雄市,东淮这边风平浪静,再没闹过大事。
黎晚一连几天没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虽然担心但也无济于事。
又一辆出租车开到了东郊码头,黎晚走下车,轻轻关上车门。
他望着荒凉的景色,心中生出难以名状的失落。
沙滩上,黎明先前跪过的地方早已被海浪抹平,没留下痕迹,可黎晚像有人指引,跪在了那个消失的浅窝上。
他不明白黎明为什么总是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不管自己身在何处,都逃不过他的视线,然而他对黎明却一无所知。
他不曾知道黎明多么想为父母报仇,不曾知道黎明只为自己哭过,更不曾知道黎明发誓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黎明为他付出了他所有的一切,甚至赌上了命,而黎晚能给他的,或许只有他自己了。
这蒙在鼓里的爱,不仅是一种温暖的残忍,更是点不破、说不破的隔阂。
没人会看出他们是双胞胎,两人性格迥异,就连说话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唯一的默契总是很怪。
今天黎晚逃学来这里,是给黎明赎罪的。
朝阳下,黎晚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想起了黎明欠他的和他自己的未竟之事,以及深埋心底的情意。
那天黎明眼中的情愫没有半点假,他是真的爱黎晚,恨不得融进骨血的爱。
他也爱他,只不过好像在害怕什么,一直说不出口罢了。
希望哥哥平安回来吧,他从未无理地伤人,就请神怜悯,放过他一次。
黎晚拜得晚了,黎明躺在血泊中睡去,生死未卜,而他却不晓。
公交车上没有往日的吵闹,黎晚转了几路车,到了学校南门。
他刚走进去,发现不对。
自己已经逃了一上午的学,中午来了既没什么意义,又会挨一顿骂。
保安疑惑地盯着原地不动的黎晚,黎晚想出校门也来不及了,只能加快脚步向教学楼走去。
高三(2)班的门开着,黎晚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从后门溜进来,搬出椅子坐好。
陈老师专注地上课,完全注意不到教室里多出一个人,直到下课铃响才偶然看见黎晚。
是眼花了吗?陈老师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那位置上的确坐着黎晚。
“黎晚同学,过来。”陈老师向黎晚招了招手,他走到陈老师身边。
“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逃学吗?”
“忘请假了。”黎晚真诚地看着陈老师的眼睛。
她觉得黎晚不像是在说谎:“你去哪儿玩了?”
黎晚没有作声,显然是不想说。
“好吧,下次记得请假。”陈老师见状也不恼,就这么放他走了。
黎晚突然想起黎明在他小时候也是这样惯着他的,怅然若失地回到座位上。
黎明的桌膛里一直放着一封信,没人打开过,黎晚好奇地拿出来,拆开了胶封,展开白色的信纸。
只看了两行,黎晚立刻羞红了脸,塞回信封夹进物理书里。
他上午去做的事,也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