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战

第二天清晨六点，二十一个人准时在综合大厅集合。

陆沉舟站在圆形平台中央，身后七块屏幕上的空白排行榜已经被填上了二十一个人的名字——按照初始积分排名从高到低排列。

第一名：洛小熠，100分。

第二名：秦明，98分。

第三名：东方末，97分。

第四名：白露，96分。

第五名：百诺，95分。

第六名：赵九州，94分。

……（中略）

第十七名：蓝天画，84分。

……

第二十一名：子耀，80分。

排名表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尺子，量出了二十一个人之间的差距。

子耀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80分”，手指攥紧了裤缝。

80分。比第一名少了整整20分。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响亮。

陆沉舟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子耀身上停了不到半秒——但子耀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不是怜悯，也不是轻视，而是一种更冰冷的、像是在说“你没资格站在这里”的东西。

“第一轮对抗赛，现在开始。”

“匹配结果——”

他身后的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轮对阵：第三组 VS 第六组

“第三组：蓝天画、凯风、子耀。”

“第六组：柳青、石磊、唐雨。”

蓝天画听到自己的组名时，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下意识去找凯风和子耀。凯风朝她点了一下头，表情很稳。子耀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第三组，到一号场地。”陆沉舟说。

“第六组，到一号场地。”

三号场地的门在面前打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大约两百米，地面是深灰色的合金，上面刻满了龙脉能量传导回路。平台的边缘有一圈半透明的能量屏障，防止能量外溢。

观众席上，坐满了没有比赛的考生和基地的教官。

二十一个人里，有十四个人在看。

东方末坐在观众席最高的一排，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淡漠。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三号场地上，没有移开过一秒。

百诺坐在观众席的另一侧，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笔尖已经在纸面上准备好了。

沙曼没有坐在观众席上——她站在观众席最后面的阴影里，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不会发现那里有一个人。

洛小熠坐在第一排，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专注。

其他组的成员三三两两散落在观众席各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因为现在的对手，可能是一会的敌人。

三号场地上，六个人已经站定了位置。

第三组这边，蓝天画站在最前面，凯风站在她身后偏左的位置，子耀站在最后面，双手已经在身前撑起了一面土黄色的护盾。

第六组那边，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三角形。

柳青站在最前面，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目光锐利，周身有微弱的风旋在旋转——风系龙魂。

石磊站在她的右后方，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双手抱胸，看起来像一座铁塔。他的脚底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在闪烁——金系龙魂。

唐雨站在左后方，个子不高，动作看起来很灵活，手指间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雷系龙魂。

蓝天画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对手的信息。

柳青，排名第十八。风系。石磊，排名第十五。金系。唐雨，排名第十三。雷系。

排名都不算高，但属性的配合很好——风系加速，金系输出，雷系干扰。

而第三组的属性是木、水、土。没有强力的正面输出。

蓝天画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东方末昨晚说的话——

“你们的赢面不在于打倒对手，而在于让对手打不倒你们。”

好。那就拖。

裁判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对抗赛规则——每场限时十分钟。将对手三人全部击出场地者获胜。若时间结束，按场上剩余人数判定胜负。积分将根据胜负和个人表现计算。”

“预备——”

蓝天画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害怕，是兴奋。

“开始！”

柳青在裁判声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

风系龙魂的速度优势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不到两秒就跨越了半个场地的距离，右腿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蓝天画的面门。

蓝天画没有硬接。她向后弹跳，同时右手一挥，三根藤蔓从地面窜出，像三条绿色的蛇一样缠向柳青的脚踝。

柳青的反应极快——她的身体在半空中一个急转，脚尖点在其中一根藤蔓上借力，整个人像燕子一样翻到了蓝天画的身侧。

但就在她落地的瞬间，一道水流从侧面射来，精准地打在了她的落脚点上。

凯风出手了。

不是攻击，而是干扰。水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湿滑薄膜，柳青的脚下一滑，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就是这一瞬间。

蓝天画的藤蔓再次缠了上来，这一次不是一根，而是五根，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涌向柳青。

柳青被迫后退。

第一波攻势，被化解了。

但第六组的攻击不止一波。

石磊在柳青后撤的同时动了。金系龙魂的爆发力让他的每一步都在合金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巨响——他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朝蓝天画冲过来，右拳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能量，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铁锤。

这一拳如果砸实了，蓝天画可能直接飞出场地。

子耀的护盾挡在了蓝天画面前。

土黄色的半透明护盾在石磊的拳头和蓝天画之间撑开，金与土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子耀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脚下的合金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石磊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像初中生的小孩，居然正面接住了他的一拳。

唐雨从侧面绕了过来。雷系龙魂的速度虽然不如风系，但他的攻击更致命——电弧在他双手之间凝聚成两把短刃的形状，朝凯风的侧翼切去。

凯风没有被击中。他的身体像水一样流动，在唐雨的攻击即将命中时向一侧滑开，同时左手一挥，一道水幕在两人之间升起，挡住了唐雨的视线。

唐雨穿过水幕的时候，发现凯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三对三的第一波交锋，在不到十秒内完成。

没有人被击出场地，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这场比赛的基调——

第三组在防守。第六组在进攻。

蓝天画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她很清楚，拖不是目的，目的是赢。但他们要怎么赢？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第六组的阵型。柳青在最前面游走，石磊在中间输出，唐雨在侧翼骚扰——这是一个标准的三叉戟阵型，核心是石磊的正面强攻。

要想赢，就必须先拆掉石磊。

但石磊的金系防御力极强，子耀的护盾能挡住他的拳头，但蓝天画和凯风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

不对。

蓝天画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需要伤到他。只需要让他离开场地。

她转头看了凯风一眼。

凯风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凯风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明白了。

蓝天画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不再防守了。

她朝石磊冲了过去。

“天画姐姐！”子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惊慌。

但蓝天画没有停。她迎着石磊冲上去，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突然变向，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从他身侧滑过。

石磊本能地伸手去抓她。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蓝天画衣角的瞬间，凯风的水流缠上了他的脚踝——不是攻击，而是牵引。水流猛地收紧，石磊的重心瞬间失衡，身体向前倾倒。

蓝天画在他倾倒的方向上伸出了手。

不是攻击。是借力。

她用石磊前倾的惯性，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石磊的身体像一座倒塌的大楼一样，朝场地边缘飞去。

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柳青的风在最后一刻卷住了石磊的腰，硬生生把他从场地边缘拉了回来。

唐雨的电弧同时朝蓝天画和凯风劈去，逼迫两人后退。

第一波“拆塔”计划，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