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基地安排了住宿。
二十一个人被分在同一个楼层,每人一个单间。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子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在反复播放同一个画面:明天,第一次对抗赛。他的队友是蓝天画和凯风。蓝天画很厉害,凯风很厉害。他自己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是新的,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某种他记不清的气味。
有人敲门。
子耀坐起来,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开了门。
凯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睡不着?”凯风问。
子耀点了点头。
凯风把牛奶递给他,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
“我也是,”他说,“第一轮对抗赛,对手还不知道是谁。我在想战术。”
子耀握着牛奶杯,杯子很暖。
“凯风哥,”他小声说,“你紧张吗?”
凯风想了想,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嗯。想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凯风看着他,目光很温和,“你呢?”
子耀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
“我害怕。”他说,“我怕拖累你们。”
凯风沉默了两秒。
“子耀,”他说,“你知道土系龙魂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子耀摇头。
“是‘重’。”凯风说,“土系的防御是所有属性里最稳的。水会流动,火会熄灭,风会停歇,雷会消散。但土地不会。土地永远在那里,不管你踩它、挖它、炸它,它都在。”
他看着子耀的眼睛。
“你就是那个‘重’。”
子耀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凯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喝完牛奶早点睡。”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
子耀捧着牛奶杯,坐在床边,慢慢地把牛奶喝完。
杯壁上还留着温度。
他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蓝天画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她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没人之后,悄悄溜了出来。
她不是要去找谁。她只是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东方末靠在拐角处的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战术图。他显然也没睡。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怎么在这儿?”蓝天画压低声音。
“走廊是你家的?”东方末也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那股欠揍劲儿一点没少。
蓝天画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他吵。
“你紧张吗?”她忽然问。
东方末看了她一眼。
“不紧张。”他说。
“骗人。”蓝天画说。
东方末没说话。
蓝天画靠在另一面墙上,跟他隔了两米的距离。
“我有点紧张,”她说,声音轻了很多,“我的队友凯风和子耀都很好,但我怕自己不够强,拖累他们。”
东方末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个组,”他说,“凯风的水系可以辅助和防御,你的木系可以恢复和干扰,子耀的土系可以撑盾。你们的短板是攻击力不够强。”
蓝天画愣了一下——他居然在帮她分析。
“所以,”东方末继续说,“你们不能打正面。你们要拖。拖到对手体力消耗,拖到对手出错,然后用你的藤蔓和凯风的水流制造控制链,让子耀的护盾卡住对方的走位。”
他顿了顿。
“你们的赢面不在于打倒对手,而在于让对手打不倒你们。”
蓝天画看着他。
走廊的冷白色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很清晰。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但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想过的。
“你……”蓝天画说,“你帮我想了战术?”
东方末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睡不着随便想的。”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来,“别多想。”
蓝天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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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走廊的最尽头,另一个房间的门也开着一条缝。
百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每个考生的名字、属性、排名和她在候考大厅观察到的一切细节。
她翻到第三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第三组:蓝天画(木·17)、凯风(水·18)、子耀(土·15)。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简化的对阵图。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在蓝天画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快。
在凯风旁边写了一个字:稳。
在子耀旁边写了一个字:厚。
然后她翻到第四组——她自己的组。
在沙曼的名字旁边,她写了两个字:危险。
不是“危险”的贬义。是“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的意思。
在孙毅的名字旁边,她写了:感知类,可用作情报节点。
然后她合上本子,放在枕头下面,关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在想一件事——
洛小熠在第一组。第一组的另外两个人是林寒和周念,一个是冰系,一个是风系。
冰、风、火。三系元素配合,第一组的属性搭配是所有组里最均衡的。
如果明天对抗赛抽到第一组……
百诺闭上眼睛,在心里推演了七种不同的应对方案。
她的额头微微发着光——光系龙魂觉醒者的标志,在深度思考时会不受控制地外溢。
那光很淡,像月光。
落在她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