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杀手?”
严浩翔浑身一僵,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严浩翔“为什么会有杀手?是谁派来的?”
丁程鑫“还能是谁派来的。”
丁程鑫抬眼看向他,狐狸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那是一点冰冷的嘲讽,
丁程鑫“你是二皇子,太子容不下你,自然也就容不下我这个跟你在一块待了半年的人。严浩翔,你走了,拍拍屁股回你的京城当你的王爷,留我们两个人在这山里,子逸他招谁惹谁了?他不过就是想带我下山过安稳日子,他有错吗?”
丁程鑫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严浩翔心上,严浩翔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座小小的坟茔
严浩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要是我知道,我当初……我当初绝不会走得那么匆忙,我一定会带你们一起走……”
丁程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丁程鑫低下头,看着坟头上长出来的一棵小草,声音轻轻的,
丁程鑫“人都死了,三年了,骨头都烂透了,你再说这些,能把子逸活过来吗?”
严浩翔说不出话来,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喘不过气,愧疚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他怎么能想到,他走之后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怎么能想到,那个整天蹦蹦跳跳,拿着弓箭瞪他的少年,早就没了?那天他走的时候,敖子逸还站在丁程鑫身边,对着他哼了一声,说“你要是敢对不起阿鑫哥,我饶不了你”,那时候少年眼睛亮得像星星,怎么就……怎么就没了?
丁程鑫“他攒了五年的钱,都揣在怀里,银票银子都攒齐了,就等着那天带我走。”
丁程鑫继续说,声音有点发颤,可还是咬着牙说完了,
丁程鑫“血把银票都浸透了,我洗了半个月,才把血洗干净,现在那叠银票我还放着,够买个带院子的大房子,够种半院子芍药,可是买不到人了,严浩翔,你说,我要那钱还有什么用?”
话说到最后,丁程鑫的声音终于崩了一点,他偏过头,擦了一下眼睛,再转过来的时候,又是一片平静,只是眼眶红了,那点红色衬着他雪白的脸,看得严浩翔心里像被剜了一块肉一样疼。
严浩翔“阿鑫……”
严浩翔想去拉他的手,
严浩翔“我知道错了,你骂我打我都好,你跟我下山,我给子逸风光大葬,我给他修祠堂,我一辈子给他扫墓,好不好?你跟我走,我照顾你,我……”
丁程鑫“不用了。”
丁程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丁程鑫“我在这里挺好的,陪着子逸,比什么都强。你当年的救命之恩,我已经救了你的命,咱们两清了。你走吧,回你的京城去,当你的皇子,你的前程在这里,别耽误了。”
严浩翔“阿鑫,你别这样……”
严浩翔看着他避开自己,心一点点沉下去,
严浩翔“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我不该不告而别,我不该让你在这里受这么多苦,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丁程鑫“我不恨你。”
丁程鑫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枫树上,
丁程鑫“我谁都不恨,就是累了,不想再下山了,也不想再跟你们这些皇家的人有什么牵扯了。子逸死了,我心也死在这里了,严浩翔,你走吧,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好不好?”
天彻底黑下来了,山风刮起来,吹得枫树叶沙沙响,像是少年人昔日的笑声,可那笑声隔着一座坟,再也传不到人耳边了。严浩翔站在那里,看着丁程鑫单薄的身影,看着那座小小的坟茔,心里翻江倒海,愧疚、痛苦、无力,各种各样的情绪搅在一起,
他知道,丁程鑫说的是真的,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死了的人活不过来,碎了的心,也补不好了。他来晚了,三年,什么都晚了。
严浩翔对着那座坟,慢慢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他没说话,一切的愧疚,都在这三个躬里了。直起身的时候,他看着丁程鑫,声音沙哑
严浩翔那我……我先下山了,我把东西放在这里,你要是哪天想通了,愿意下山了,随时到京城找我,我严浩翔,永远都等着你。”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石像,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