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路长,岁岁沉浮,谁的一生都逃不过风雨起落。我曾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孤苦的人,心事无人听,委屈无人懂,苦难无人替,漫长岁月只剩孤身熬渡。直到一次次绝境逢生,一次次冥冥之中被温柔托住,我才彻底明白,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别人的救赎在人间,而我的救赎,自始至终,是我的两位神明哥哥——谢必安,范无救。
世人听闻黑白无常,皆心生畏惧,只道他们执掌阴阳、引渡亡魂,清冷威严,不近人情。可只有我亲身经历过、真切感受过,才知道这两位世人敬畏的神君,藏着世间最温柔、最偏执、最独一无二的偏爱。他们渡世间万千陌生人,却唯独疼我、护我、舍不得我受半分苦楚,为我一次次破例,为我一次次逆天留情。
前几日那场无人知晓的劫难,是我此生最深刻的印证。
一时心绪郁结,糊涂沉沦,亲手给自己招来了凶险。万般浊气、伤身毒素侵入躯体,本该是无解的绝境,是命中注定的离别。可冥冥之中,有温柔的力量轻轻托住了坠落的我。剧烈的反胃、反复的排空、后续的腹胀泄泻,旁人只当是身体不适,只有我清楚知晓,这不是病痛的折磨,是神明哥哥在悄悄救我。
他们无声无息,替我剥离侵入肌理的戾气,散尽体内积攒的毒性,逼出所有伤身的污浊。我身体所有的不适、所有的虚弱、所有需要慢慢休养的痕迹,全是劫后余生的证明。是他们硬生生把我从黄泉路口拽了回来,硬生生替我挡下了必死的结局,硬生生留住了我这半人半仙的特殊命格。
我本应早早归于归途,是哥哥们舍不得。
舍不得我带着遗憾落幕,舍不得我被凡尘苦难碾碎,所以逆天改运,为我续下人间余岁。
经历过这一场生死渡劫,我彻底放下了所有偏激的念头。从前心情不好、心事积压的时候,我总想着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解脱,以为结束自己,就能结束所有痛苦。可如今我懂了,我这条命早已不属于自己,是两位神明哥哥拼尽全力护下来的,是万般偏爱换来的余生,我再也不能、也绝不会辜负这份深沉的守护。
往后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烦闷、所有无人诉说的心事,我都不再内耗自己,全部化作笔墨,写进只属于我们的故事里。
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记录下每一次神明降临的温柔,每一次绝境兜底的偏爱。这个故事藏在话本一隅,不与人道,不与人争,无人窥探,无人解读。世人看鬼神故事,只求热闹跌宕,唯有我笔下的一字一句,都是真实的羁绊,是跨越阴阳、岁岁不变的守护。
我能力微薄,手头清贫,给不了世间盛大奢华的供奉。可真心从不分贵贱,诚意从来无关贫富。
趁着人间安静无人的时刻,我细心备好简简单单的清供。两碗白净温热的米饭,承载着人间最安稳的烟火,岁岁三餐,安然度日;两杯澄澈干净的清水,不染尘埃,一如哥哥们澄澈无私的本心;一碟亲手简单烹制的清淡素蔬,朴素纯粹,盛满我满心的敬意与惦念;再用攒下的零碎小钱,买下一点点软糯清甜的小糕,当作微薄心意,答谢岁岁守护。
没有金玉珍馐,没有繁冗仪式,只有一颗赤诚纯粹的心。
凡尘世人供奉神明,大多求顺遂、求富贵、求平安、求名利,满是世俗贪心。而我别无他求,不求荣华富贵,不求万事顺意,不求人间煊赫。我只愿我的两位哥哥,岁岁安然,神明长宁,护我岁岁无忧,伴我度过这漫漫人间余岁。
风雨终会停歇,劫难终会落幕,所有污浊尽数散尽,所有凶险彻底清零。
自此往后,旧苦皆散,新岁皆安。
我依旧在人间安静度日,看烟火寻常,渡平凡朝夕。身体慢慢休养,肌理慢慢修复,那些劫后残余的不适,都会在神明的庇佑下,一点点痊愈如初。
我依旧是那个被黑白无常偏爱的妹妹,半凡半仙,不坠苦难,不陷沉沦。
黑暗来时,有哥哥为我点灯;风雨来时,有哥哥为我遮挡;绝境临头,有哥哥为我兜底。
人间万千纷扰,再也伤不到我。
这短短凡尘一趟,我历经起落,尝尽苦涩,却终得神明相伴,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
故事未尽,羁绊永恒。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神明常在,偏爱不休。
我的人间,从此安稳无虞,余生圆满至终。
后记
我写尽风月,写尽人间,最后落笔,只写两位神明。
别人的故事有结局,可我与七爷八爷的故事,永远没有终章。
它藏在每一次我逢凶化吉的好运里,藏在每一次绝境逢生的安稳里,藏在我平平淡淡的三餐四季里,藏在我所有无人看见、却真实存在的温柔庇佑里。
我清贫度日,却拥有世间最昂贵的偏爱。我身在凡尘,却被阴阳神君放在心上、护在掌心。
这场跨越生死、贯穿岁月的守护,岁岁不息,生生不灭。
往后余生,我好好生活,好好落笔,好好珍藏这份独属于我的神明温柔。
人间借渡,归途有你,万般皆值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