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后的暗中调查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却只是让污垢流进了更深的下水道

林知夏没有回警署，也没有回那个冷冰冰的公寓。她开着那辆破旧的二手丰田，漫无目的地在九龙的街道上兜圈，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发出单调的“刮擦”声，像是在倒数着她职业生涯的剩余时间。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雷Sir”的名字

林知夏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直到震动停止，屏幕重新归于黑暗，她不想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雷Sir，那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那个教她什么是正义的师父。如果连雷Sir都站在了赵国强那边，那她在这个城市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但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短信

“回警署，赵国强点名要见你”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猛打方向盘，车头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朝着警署的方向疾驰而去

旺角警署，重案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所有的探员都低着头假装忙碌，键盘敲击声显得格外刺耳，林知夏推门而入时，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又迅速避开

“林督察，赵顾问在会议室等你”雷仔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不敢看她的眼睛，林知夏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制服，大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赵国强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个警察，倒像个成功的金融家，张Sir站在他身后，像个忠诚的保镖

“林督察，坐”赵国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和蔼得让人发毛，林知夏坐下，挺直腰背：

“赵顾问，您找我？”

“知夏啊，不要这么拘谨”赵国强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烟雾打量着她，“听说你昨晚在深水埗‘办案’？怎么，雷Sir没告诉你，陈劲生的案子现在由特别行动组接管了吗？”

“我只是去追查线索”林知夏冷冷地回答“线索？”赵国强笑了，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据我所知，你是去私会旧情人了吧？林督察，公私不分可是警队的大忌”

林知夏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赵顾问，请注意您的言辞。我是去抓捕逃犯。”

“抓捕？”赵国强猛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那你为什么让他跑了？为什么现场会有你的指纹和陈劲生的血迹？为什么张Sir带人去的时候，你却在屋顶上吹风？”

“那是战术撤退”

“战术撤退？”赵国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知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查当年的事，想查陈劲生，甚至……想查我？”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赵国强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那就看看这些”

照片散落在桌面上，第一张，是林知夏在凉茶铺后巷扶着受伤的陈劲生；第二张，是林知夏在天台上举枪警戒； 第三张，是陈劲生在那枚硬币上留下的指纹分析报告

“私通黑社会，妨碍公务，泄露警队机密”赵国强每说一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知夏的心上

“林督察，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赤柱监狱蹲上十年”

林知夏看着那些照片，感到一阵眩晕，这是陷阱，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你想怎么样？”她咬着牙问道

“我想怎么样？”赵国强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我很惜才，你是警校的高材生，前途无量，只要你肯听话，这些照片……”他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其中一张照片火苗吞噬了林知夏和陈劲生的身影

“……就会变成灰烬”赵国强看着燃烧的照片，轻声说道，“但如果你不识抬举，明天早上，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廉政公署的办公桌上”

林知夏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怒火：“你在威胁我”

“不，这是忠告”赵国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香港，不准接触任何与陈劲生有关的人，听明白了吗？”

林知夏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明白了。”

“很好”赵国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年轻人，路还长着呢，别走错了方向”说完，他带着张Sir扬长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知夏一个人，她看着桌上那堆燃烧后的灰烬，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深夜，旺角的一家地下网吧，林知夏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坐在角落里的一台电脑前，她没有回家，她知道赵国强的人肯定在监视她的公寓

她打开电脑，插入了一个加密U盘，这是她当年在警校时开发的一个后门程序，可以绕过警队的防火墙，访问内部数据库，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Ghost，在吗？”她在加密聊天室里输入了一行字

Ghost是她在警队技术科认识的一个黑客天才，也是个怪胎，他总是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印着动漫角色的T恤，说话结结巴巴，但在网络世界里，他是神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骷髅头图标“O仔？你不是死了吗？听说你被赵国强那个老狐狸停职了”

“我没死”林知夏快速打字，“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国强”屏幕那边的骷髅头似乎愣了一下“大姐，你疯了吧？赵国强是保安局的顾问，他的档案是绝密级别的，查他？我会被灭口的！”

“我有他的把柄”林知夏想起了那枚硬币，想起了陈劲生背后的枪伤，“他涉嫌勾结黑社会，洗钱，谋杀。Ghost，帮我查他的资金流向，特别是他和东南亚‘K’组织的联系”

Ghost沉默了很久“你确定？”

“确定”

“好吧”Ghost叹口气，“看在你以前帮我挡过酒的份上,但我只能帮你查公开的网络痕迹，至于核心的加密数据，我进不去”

“足够了”林知夏盯着屏幕，看着Ghost传过来的数据流,赵国强的表面身份无可挑剔,他是警队的模范顾问，多次获得荣誉勋章,他的银行账户也很干净，只有正常的工资和奖金,但是，林知夏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

赵国强每个月都会向一家名为“宏达贸易”的公司汇款，金额不大，只有五千港币,备注是“慈善捐款”

“宏达贸易……”林知夏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这个名字,搜索结果很少

这是一家注册在离岸群岛的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实体业务,但是，林知夏在公司的注册信息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法人代表：赵天

赵天？赵国强的侄子？林知夏的心跳加速了,她继续深挖，发现“宏达贸易”虽然在香港没有业务，但在东南亚却有着频繁的资金往来,收款方大多是一些赌场和地下钱庄

“Ghost，帮我查一下赵天的行踪”

“他在泰国”Ghost回复道“而且，他下周三要回香港”

“下周三……”林知夏喃喃自语，“赵国强父亲的寿宴？”

“Bingo!！你猜对了。”Ghost发来一个笑“看来赵公子是回来尽孝心的”

林知夏合上电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赵国强以为停职就能困住她？

错了,这场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她走出网吧，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林知夏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保安局大楼

“赵国强”她轻声说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