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互相救赎  双男主 

第7章:被撕的住院单

楼道里的柠檬糖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林砚趴在奶奶的病床边,额头抵着被单,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地跳动,像在给这寂静的夜打节拍。

他醒了好几次,每次都先看奶奶的脸。老人的呼吸很轻,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往血管里走。林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奶奶的指尖,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口发紧。

夏野趴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林砚的校服外套。他昨晚守到后半夜,说“男生火力旺,熬夜不怕”,结果头一歪就睡沉了,嘴角微微张着,像只没心没肺的大猫。

林砚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把自己的保温杯灌满热水,又从书包里掏出夏野带来的面包。他掰了一小块,慢慢嚼着,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胃口。

长椅旁的地面上,落着张折叠的纸,边缘有些磨损。林砚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心脏猛地一缩——是奶奶的住院催缴单,上面用红笔圈着的缴费截止日期,就在今天下午五点。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昨天光顾着担心奶奶的病情,竟把这事忘了。单子上的数字像道狰狞的伤口,3876元,比他三个月的兼职工资加起来还多。

林砚把催缴单揉成一团,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手指却僵在半空。这团纸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醒了?”

夏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砚慌忙把纸团塞进校服口袋,转身时撞在长椅扶手上,发出“咚”的轻响。

“没事吧?”夏野立刻站起来,伸手想扶他,“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林砚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刚醒,有点晕。”

夏野皱了皱眉,没再追问,只是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热水,我去买早饭。”

“不用……”

“等着。”夏野不由分说地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手伸进口袋,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纸团。纸团被体温焐得发潮,上面的字迹透过薄薄的纸页渗出来,在口袋内侧印下模糊的红痕。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医院对面的写字楼亮着几盏灯,像困在深渊里的星星。他想起便利店老板说过,有个远房亲戚在城郊开了家小工厂,招夜班搬运工,一晚能给两百块。

可就算去做,今晚也只能拿到两百,离3876还差得远。

“想什么呢?”

夏野拎着早点回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豆浆油条,另一个是刚出炉的肉包。他把袋子往长椅上一放,解开塑料袋的结:“快吃,肉包还热乎。”

林砚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小口,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今天我跟老师再请一天假。”夏野喝着豆浆,眼睛瞟向病房门,“奶奶这边离不开人。”

“不用,你该上课了。”林砚放下包子,“我跟张姨说好了,她白天过来帮着照看。”

“那怎么行?”夏野立刻反驳,“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缴费、拿药、找医生,不得跑断腿?”

林砚的动作顿了顿,夏野的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他最慌的地方。

“我……”

“就这么定了。”夏野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我去给你占座,你晚上回来补笔记就行。”

他说得干脆利落,林砚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口袋里的纸团还在发烫,他看着夏野收拾东西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夏野临走前,从书包里掏出个速写本,往林砚手里一塞:“这个给你,闷的时候画画,比坐着发呆强。”

本子上夹着支马克笔,是林砚上次扔他画稿时,不小心一起带下去的那支。

林砚捏着速写本,指尖触到笔杆上熟悉的纹路,突然想起夏野画的那张“饭团与面包”。

“夏野。”他突然开口。

“嗯?”夏野回头,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脸上,睫毛上沾着点金色的光。

“没什么。”林砚低下头,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夏野笑了笑,挥挥手跑了。

林砚坐在长椅上,翻开速写本。前几页画着篮球场、天台、便利店,还有几个Q版的小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他和夏野。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呼吸猛地停住——

上面画着间病房,病床上躺着个老奶奶,床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少年,少年身后蹲着只摇尾巴的狗,狗嘴里叼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钱袋上写着“不用担心”。

林砚的眼眶突然热了,他用指腹轻轻蹭过那只狗的脑袋,纸页上还留着夏野画时用力的压痕。

上午十点,护士来催缴费。林砚捏着那张被揉皱又慢慢展平的催缴单,站在缴费窗口前,手指在口袋里攥得发白。

“同学,缴吗?”窗口里的护士抬头看他。

林砚咬了咬牙,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夏野背着书包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拉链敞开着。他从书包里掏出个鼓囊囊的信封,往窗口里一递:“缴这个。”

护士接过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钱,抬头说:“正好3876,够了。”

林砚猛地转头看夏野,眼睛瞪得很大:“你……”

“先缴费。”夏野拽了拽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拉了拉,“回头跟你说。”

缴费单打印出来,夏野拿着单子塞给林砚:“收好,别再弄丢了。”

林砚捏着那张单子,手指抖得更厉害了:“这钱……”

“借你的。”夏野挠了挠头,耳朵有点红,“我攒的压岁钱,本来想买新画板的,先给你用。”

“我不能要……”

“怎么不能?”夏野打断他,声音突然提高了些,“你当我什么人?看着你被逼到绝路不管?”

他的眼眶有点红,说话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林砚,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不就该互相帮衬吗?”

“朋友”两个字像颗石子,投进林砚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看着夏野汗湿的头发,看着他书包侧袋露出的半截漫画稿,突然想起昨晚夏野趴在长椅上睡觉的样子,想起他塞给自己的柠檬糖,想起速写本上那只叼着钱袋的狗。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林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了,去看看奶奶。”夏野拉起他的手就往病房走,他的手心很热,牢牢地攥着林砚冰凉的手指。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砚低头看着那只手,突然觉得,口袋里那个被揉皱的纸团,好像没那么烫了。

病房里,奶奶的手指动了动,监护仪的滴答声似乎也轻快了些。夏野凑到床边,小声说:“奶奶,我是夏野,就是总砸您家窗户的那个……您快点好起来,林砚还等着您骂他做题太拼命呢。”

林砚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的眼泪是暖的,混着夏野带来的晨光,在脸颊上淌出浅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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