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十：河边的鲷鱼烧与商业头脑

夜市旁边有一条不算宽阔的河道，两岸挂着星星点点的灯串，映得水面波光粼粼。晚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拂走了些夏末的闷热。

路鹿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鲷鱼烧，小口小口地啃着红豆馅的尾巴，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望着水面微微发呆。厉战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喝了一半的芋泥波波奶茶，姿态放松，长腿随意地支着。

周围是喧嚣过后的宁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和近处潺潺的水声。

路鹿咽下嘴里甜糯的红豆馅，忽然转过头，看向厉战。夜市暖黄的灯光在她眼里跳跃，带着点纯粹的疑惑。

“厉战，”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软糯，“你为什么要来A市啊？这里……其实挺累的。”

她想起自己天天应付不完的应酬、开不完的会、扯不完的皮，还有那该死的高跟鞋，由衷地觉得A市就是个华丽的牢笼。内心：「要不是家业在这，我早跑回南方水乡摆烂了！」

厉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他看着她被鲷鱼烧撑得鼓鼓的侧脸和那双映着灯光的眼睛，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为啥？为了发展呗。东北那旮沓基础是好，但市场就那么大。A市机会多，舞台大，想带着集团往上再走一步，就得来这儿。”他顿了顿，侧头看她，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再说了，不来A市，我上哪儿捡着你这颗……嗯，遇见你这么有意思的合作对象去？”

路鹿自动忽略了他后面那句不正经的话，注意力放在了“发展”和“市场”上。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几下。

内心开始飞速运转：

「厉氏……重工业、能源、机械……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根基产业。」

「路氏主营文旅、酒店，看起来不搭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结合点……」

「比如，我们正在规划的新生态度假村，是不是可以引入他们集团的清洁能源技术，打造绿色环保概念？」

「或者，在一些高端酒店项目上，采用他们生产的定制化、具有工业美学风格的内部设施？形成差异化卖点？」

「甚至……未来如果开发北方冰雪旅游线路，他们在地缘和人脉上也有优势……」

她越想越觉得，好像……真的有点搞头？

于是，厉战就看着身边这颗小土豆，啃鲷鱼烧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从迷茫放空逐渐变得专注，甚至闪过一丝精明的、属于商人的光芒。那肉嘟嘟的脸上表情变幻，时而蹙眉，时而挑眉，小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嘟着，那颗唇珠显得愈发明显。

厉战觉得有趣极了。他见过她优雅假笑的样子，见过她偷吃被抓包的样子，见过她沙雕吐槽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种……正在动商业脑筋的、有点小狡猾又无比认真的模样。

这反差，再次精准地击中了他的XP。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光滑的脸颊，触感温软：“想啥呢？小脑袋瓜里噼里啪啦的，跟算盘成精了似的。”

路鹿被他打断了思路，也不生气，反而抬起眼，非常认真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厉战，我们合作吧。”

“嗯？”这下轮到厉战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之前半真半假提的合作，会由她在这种吃着鲷鱼烧、吹着河边晚风的场景下，如此正式（至少眼神很正式）地提出来。

路鹿坐直了些，开始掰着手指头跟他数，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你看，路氏在做新的生态度假村，你们的清洁能源技术可以用上，节能环保，是亮点。还有，我们旗下一些定位高端的酒店，可以引入你们具有设计感的工业风定制设施，形成独特风格。另外……”

她把自己刚才想到的几个点，一一说了出来。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思路清晰，切入点也相当巧妙，完全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只想摆烂。

厉战听着，眼神里的戏谑渐渐被欣赏和更深沉的兴趣所取代。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颗小土豆。她不是真的傻白甜，只是把精明藏在了那副沙雕可爱的外壳之下，或者说，她懒得在不喜欢的事情上动用这份精明。

此刻，为了可能的合作（或许还有别的？），她把这层外壳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让他更为心动的内核。

等路鹿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回应时，厉战才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伸手，这次不是捏脸，而是非常轻柔地把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行啊，鹿总。”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势在必得，“你这商业头脑，可以。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明天我让助理把初步方案发你邮箱。”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路鹿有点懵了。内心：「这就……定了？他都不带犹豫一下或者讨价还价的吗？这东北霸总做事这么痛快的？」

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厉战心里软成一滩水，又忍不住想逗她：“不过鹿儿，合作归合作，咱得提前说好。”

“什么？”路鹿疑惑。

厉战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可能是鲷鱼烧的）和一丝甜腻的奶茶味。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以后谈合作，能不能都像今天这样？别穿那硌脚的高跟鞋了，就穿这身，背着你这亮闪闪的包，咱边吃边谈，行不？”

路鹿：“……”

内心：「这人！！！果然还是不正经！」

她气得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惹恼了的河豚，把手里的鲷鱼烧袋子塞进他怀里：“想得美！走了！”

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背着她那个叮当作响的痛包，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去。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廓，泄露了她并非真的生气。

厉战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怀里抱着她吃剩的鲷鱼烧包装袋，低笑声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涌出。

他拿起那半杯已经不怎么冰的芋泥波波，就着她用过的吸管，自然地喝了一口。

真甜。

合作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无比完美、且无法被拒绝的，可以名正言顺、长期且深入地，介入这颗小土豆生活的理由。

他的“挖土豆”计划，正式进入战略合作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