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
龙皓晨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一些。
但那场与五阶魔兽的死战,留下的后遗症远比想象中严重。
他的灵力运转依旧晦涩,经脉中仿佛堵着一团乱麻。
夜深人静。
龙皓晨盘膝坐在自己的修炼室中,试图梳理体内暴走的灵力。
圣引灵炉在他胸口微微发烫。
他引导着柔和的光明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受损的经脉。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
还是不行。
魔兽留下的那股阴冷魔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纠缠着他的灵力。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龙皓晨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他不想让任何人担心,尤其不想让凌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越是心急,体内的灵力就越是混乱。
一股强大的灵力洪流突然失控,狠狠撞向他的心脉!
“噗——”
龙皓晨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咚。”
隔壁的修炼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龙皓晨没有在意,他正全力对抗着体内的剧痛。
几秒钟后,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修炼室外的光元素,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夜晚那种自由散漫的状态。
而是变得……温和、有序,且稳定。
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守护结界。
龙皓晨一愣。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紧闭的石门。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凌霜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盘膝而坐。
她的银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双目紧闭,双手结成一个守护骑士特有的印记。
一圈圈柔和、纯净,带着冰雪般冷静气息的灵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龙皓晨的修炼室。
她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
只是用这种最安静的方式,为他护法。
为他隔绝一切可能的外界干扰,为他梳理着狂暴的光元素。
龙皓晨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门外的那个身影,一时间忘了身上的剧痛。
原来她早就察觉到了。
原来她一直都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不再焦躁,也不再逞强。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在凌霜那稳定灵力的引导下,他开始重新梳理自己混乱的内息。
这一次,顺利了许多。
那股阴冷的魔气,仿佛被凌霜的守护灵力所震慑,不再那么猖狂。
龙皓晨引导着自己的光明之力,一点点将它包裹,净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凌霜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维持如此精密的灵力守护,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但她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
她的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龙皓晨修炼室内的灵力波动。
终于。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照进来时。
龙皓晨体内的最后一丝魔气,被彻底净化。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眸子里,神光湛然。
伤势,痊愈了。
而且因祸得福,他的灵力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第一时间拉开石门。
走廊里,凌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只是她已经累得睡着了,头靠在墙上,呼吸均匀。
清晨的微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露珠。
在她身旁,还放着一个食盒。
食盒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灵力光晕,显然是为了保温。
龙皓晨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汤色清亮,是用好几种珍贵的、能够稳固灵力的草药熬制而成。
龙皓晨端起汤碗,指尖能感觉到那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看着靠在墙边熟睡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总是把“计算”、“效率”挂在嘴边的女孩。
这个在战场上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女孩。
却会为了他,在这里默默守护一夜。
会笨拙地为他熬制汤药。
龙皓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凌霜的身上。
外衣上,还残留着他光明骑士的温暖气息。
凌霜似乎感觉到了这股暖意,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
她往墙边缩了缩,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外衣里。
龙皓晨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端着那碗汤药,在她身边静静地坐了下来。
一口一口,将那碗还带着她心意的汤药,慢慢喝完。
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退去,朝阳正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默默守护。
一个无声陪伴。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说。
但一种远超言语的默契与暖流,正在悄然滋长。
从这一刻起。
他们不再仅仅是对手,或是搭档。
更是彼此生命中,那个可以用后背去托付的唯一。
是光与影的誓约,是冰与火的交融。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