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艺洲不紧不慢地把餐巾叠好放在桌边,走到白板前面转了个身,伸手揭下第一张卡片,念出上面的字:“香”。
一个字,笔画不算少,写得端端正正。他把卡片翻过来对着大家展示了一圈,“就一个字,一看就是瀚宇写的。”
小鬼在旁边探出脑袋,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因为我哥会的字不多。”
高瀚宇头也没回地怼了一句,“你会的字多,你光写感叹号了。”小鬼把下巴搁在大小姐头顶上,理直气壮,“感叹号怎么了,那是情绪价值。”
孙艺洲敲了敲白板,把话题拉回来,“别吵,来听瀚宇这回怎么挂。”
高瀚宇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孙艺洲,“洲哥,你每一顿饭都做得香。煎鱼香,炒菜香,连煮泡面都比别人煮的香。这个‘香’字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做饭真的香。我在岛上吃了十天,所以我就写这一个字,实在。”全桌笑成一片,小鬼在旁边补了一句,“看吧,我说我哥会的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实在。”孙艺洲把卡片贴在白板上,朝高瀚宇点了点头,“这个评价实在,我收下了。”
第二张卡片上写着:“吕试布爽”。孙艺洲念出来之后,目光直接锁定了郑恺。“谐音梗,这是恺恺写的。”第三张卡片,他揭下来念出上面的字:“师父”。
还没猜是谁,李昀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任嘉伦在旁边笑着说,“你这一点就着,说到师父就站起来了。”
孙艺洲伸手揭下第四张卡片,低头看了一眼,说道“小鬼妈味很重。”
全桌安静了大概半秒。高瀚宇第一个开口,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小鬼妈味不重啊。”
你笑得捂住了嘴,李昀锐在对面也低下了头,肩膀轻轻抖着。小鬼坐在椅子上,张大嘴巴看着孙艺洲,手里的可乐杯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孙艺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这张卡片是小鬼写的,上面写的是‘妈味很重。”
他又念了一遍卡片上的字,然后自己也笑了,越解释越乱。郑恺靠在椅背上指着他喊,“洲哥你到底是猜人还是骂人!”孙艺洲双手合十朝小鬼拜了拜,“口误,纯属口误。我是猜这张卡片是你写的。”
小鬼把可乐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从孙艺洲手里拿过卡片,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来给大家看——上面确实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妈味很重。“这确实是我写的,”小鬼把卡片往桌上一拍,转头看向孙艺洲,“但你刚才那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在损我?”孙艺洲摊开双手,“我真的是口误!”小鬼双手抱胸坐回椅子上,脸上写着“这个仇我记下了”。
高瀚宇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所以小鬼你为什么写‘妈味很重’?”小鬼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认真地解释,“比如说我喊一句‘哥我饿了’,洲哥二话不说就开始准备吃的。他不会先说‘你怎么又饿了’,他直接动手。他记得每个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久念姐不爱吃葱,恺哥爱吃辣,瀚宇哥不吃肥肉——他全都记得。这种细心,就像——”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妈味。”
孙艺洲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所以你这四个字是在夸我。”小鬼点头,“当然是夸你!”全桌又笑成一片。
孙艺洲揭下第五张卡片,念出上面的字:“老大哥般的踏实。”他目光落在任嘉伦身上。“国超写的。”
任嘉伦在座位上笑着点头,“是我。”
孙艺洲把卡片贴在白板上,任嘉伦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洲哥,你在这个岛上,从来不是站在最前面发号施令的那种人,但每次回头看,你都在。搬木头你在,擀面你在,大家聊天你坐在旁边听,有人情绪低落你第一个发现。你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这种踏实,像一个家里的老大哥,不需要证明自己存在,但每个人都知道你在。”
“国超,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任嘉伦端起可乐杯朝他举了一下,“实话而已。”
最后一张卡上只有一个字:“稳。”
孙艺洲低头看着这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桌的杯盘狼藉,落在你脸上。
“久念。这个笔迹是你的。瀚宇写‘香’是一个字,你写‘稳’也是一个字。”他顿了顿,视线在你和高瀚宇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高瀚宇在你旁边立刻坐直了,转过头看着你,嘴角翘起来的弧度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你学我啊。”
你端起可乐杯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看了他一眼,“谁学你了。你写‘香’是因为洲哥做饭好吃,我写‘稳’是因为洲哥做事让人安心。一个是胃,一个是心,不是一个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