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还没落下去,郑恺已经又站起来了。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卷到手肘,叉着腰看着满桌还没被消灭干净的菜,发出了一声不甘心的叹息。
“其实肚子已经饱了,但嘴不服,”他把筷子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不甘心。这十天欠的肉,今天必须补回来。”
“接着炫。”高瀚宇言简意赅,已经伸手去够炸鸡盘子了。
你端起自己的盘子也站起来,刚才光顾着说话,好几道菜还没尝到。
李昀锐把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白灼虾往你这边推了推,任嘉伦本来已经靠在椅背上揉肚子了,看到你又站起来夹菜,笑着说“还在发育呢,多吃点”。孙艺洲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久念这十天体力消耗大,现在正是补充营养的时候”。
你端着盘子沿着长桌走了一圈,高瀚宇跟在你后面,两个人像在岛上端着碗绕灶台一样,路过哪道菜就夹一点。
走到回锅肉面前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两片了,高瀚宇拿起公筷把两片都夹起来,一片放进你盘子里,一片放进自己盘子里。
你说“这不公平,你应该把两片都给我”。他说“一人一半,这是社会主义分配原则”。
你没有理他 端着盘子继续往前走,他在后面小声嘀咕了“其实这片也可以给你”,你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研究甜品台上的蛋糕。
李昀锐坐在位子上安静地剥虾,他没有跟大家一起绕桌转,只是把面前那盘白灼虾一只一只地剥好,虾壳堆在盘子边上码得整整齐齐,虾肉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
你绕完一圈回到座位上,发现手边多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六只剥好的虾。你转头看向他,他正在用纸巾擦手指,头也没抬。
小鬼从桌子那头绕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夹的小龙虾,在你旁边坐下,说姐你尝尝这个,比岛上恺哥抓的那两只螃蟹肉多多了。
你拿起一只小龙虾剥开,辣味呛得你咳了一下,他赶紧把你的可乐杯推过来,说喝点冰的压压。你灌了一口可乐,缓过来之后说确实比螃蟹肉多,但岛上那两只螃蟹的意义不一样。
他想了想,点头说“也是,那两只螃蟹可是战略性胜利”。
又吃了一圈,大家终于把筷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进入消食模式。
海风从露台侧面吹过来,头顶的暖色小灯轻轻晃动,桌上杯盘狼藉,小龙虾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高瀚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空盘子上,忽然感慨说有盘子真好,岛上用锡纸碗盛菜,风一吹碗就飞了,有一次他追着碗跑了半个沙滩。
你坐在他旁边,听到这里笑了一声,说那个碗后来被大小姐叼回来的时候全是牙印。高瀚宇转头看你,说“对,然后你还把那个碗洗干净了继续用”。这不“这不是岛上物资紧缺嘛,有牙印的碗也是碗”。你说道。
他在椅子上转了个身,又端详起自己坐的那把椅子,木质靠背有镂空的花纹,他看了好一阵,拍了拍椅背转头朝郑恺说,这个椅子他绝对能做出来,毕竟他可是做出了青龙偃月刀的男人。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到了对彼此的总结上,小鬼端起可乐罐站起来,绕着长桌踱步,像个即将发表重大宣言的演说家。
他走到任嘉伦旁边停了停,说嘉伦哥黑了。走到郑恺旁边,说恺哥老了。走到孙艺洲旁边,说洲哥稳了。走到高瀚宇旁边,说瀚宇哥疯了。走到李昀锐旁边,说小林傻了。然后他转了个圈面对所有人,双手一摊,咧嘴笑道:“我帅了。”
“等一下,”你在笑声中举起手,“你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遍,那我呢?”
小鬼转过身看着你,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切换成了认真,他端着可乐罐走到你旁边,想了想,然后用他特有的清亮嗓音说“姐你没有黑也没有老,你是嗨放派唯一的女成员,是我们的团宠,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高瀚宇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小鬼你这话说得太满了,团宠是大小姐,久念她是团姐。”
小鬼头也没回地怼了一句,“大小姐是团宠,她是团宠的监护人,一个辈分”。
你笑着端起可乐杯和小鬼碰了一下,说“谢谢你的总结,但我还是觉得你帅了这个结论有待商榷”。他瞪大眼睛说“姐你怎么也学坏了”,“跟你学的”,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