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高楼

主菜是李昀锐全程主理的，牛肉被他切成均匀的正方形，每一块边长都差不多，码在锡纸盘里排得整整齐齐。

高瀚宇站在旁边举着麦克风报菜名，声音里满是表演的激情：“主菜——牛气冲天！牛肉寓意牛气冲天，下面馒头片代表软着陆，牛气再大也能稳稳落地！”郑恺在后面补了一刀，“哥那是馒头片不是面包”。高瀚宇头也没回地回了句“在宫家岛，馒头就是面包”。

菜上齐之后，高瀚宇终于坐下来了，位置在你左手边。他夹起一块方形牛肉看了看，油光在烛火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然后毫不犹豫地放进你的竹筒碗里。“这块煎得最嫩，小林特意留点。”

你低头看了看那块牛肉，表面煎出了漂亮的焦黄色，竹筷夹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微微颤动的嫩度。咬了一口，肉汁在舌尖上化开，抬头的时候刚好和李昀锐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坐在你对面，手边放着刚烤好的馒头片，面前的盘子里菜很少。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竹灯的光里安静地看着你嚼完那块牛肉，然后垂下眼，把自己盘子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牛肉夹起来，隔着桌子放在你碗边。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趁热吃。”

高瀚宇在你左边看到了这一幕。他把筷子伸向牛肉盘，夹起一块，放在自己碗里，但没有吃。

他用筷子把牛肉翻了面，又翻了回去，然后放下筷子，站起来拿起水壶绕桌走了一圈，给每个人的杯子里添满水。

走到李昀锐面前时他停了大概一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高瀚宇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把他刚才夹的那块牛肉放进你碗里，说这块他也煎过，翻面的时候他在旁边帮忙撒了盐。

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着桌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一个坦荡如火一个安静如水，但此刻他们的筷子都在你的碗边留下了痕迹。

小鬼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起竹杯喝了口水，转头看向郑恺，用杯沿挡住嘴角压不下去的笑意。郑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沿上无声地敲着节拍。

孙艺洲还在吃着咸鸭蛋，蛋黄被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挑着吃，好像桌上这场无声的较量只是晚宴的背景音乐。他把蛋壳碎片拢到盘子边上，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这蛋是真不错”，语调慢悠悠的，在沉默的几秒里像一句故意拖长了的旁白。

李昀锐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番茄煎蛋汤，隔着桌子把你的碗往他那边挪了挪，把汤舀进去，推回来，说了句汤凉了加点热的。

高瀚宇把烤馒头片放在你碗边，“馒头片蘸这个汤特别好吃，你试试”。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你拿起馒头片蘸了蘸汤，送进嘴里，馒头的焦脆吸饱了番茄的酸甜和蛋花的嫩滑，确实比单吃好吃得多。你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高瀚宇看着你吃东西的样子笑了一下，然后自己也拿了一片馒头蘸了汤，吃得很慢，像是在尝一份他自己也参与完成的得意之作。

餐后的甜点是水果拼盘，是小鬼负责的，他把芒果切成了歪歪扭扭的小块，苹果片也厚薄不均，但态度极其认真，每切一片都要举起来对着竹灯的光看看透不透。

李昀锐在旁边帮他摆造型，把切好的水果块按颜色间隔排列，用柠檬片围边点缀。最后端上来的时候，盘子里的水果层层叠叠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字塔，苹果片围在最底下一圈，芒果块堆在中间，最顶上插了一片柠檬当塔尖。

高瀚宇大手一挥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平地起高楼”，说苹果象征未来事业步步高升，芒果代表锋芒毕露，柠檬就是柠檬提个味。

小鬼在后面纠正说柠檬是我切的，高瀚宇马上补了一句柠檬是小鬼亲手切的，代表了音乐人特有的酸甜。

小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用叉子叉了一块芒果举到大小姐面前晃了晃，大小姐凑近闻了闻，打了个喷嚏，他赶紧把芒果塞进自己嘴里，说你不吃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