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派对的热闹散尽之后,营地里安静了不少。
天幕下的彩灯还亮着,光斑懒洋洋地落在沙地上。灶台上的铁锅已经刷干净了,李昀锐烧了一壶热水,倒在几个锡纸杯里,谁要刷牙洗漱就自己来拿。
高瀚宇端着他的牙杯走过来,在你旁边蹲下。
他的牙刷叼在嘴里,泡沫蹭到了嘴角,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今晚吃多了”,你差点没听清,因为他的牙刷还塞在嘴里。你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牙刷塞回嘴里继续刷。
洗漱台那边传来小鬼的声音,他端着牙杯站在木架旁边,对着挂在树枝上的小镜子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的牙齿,嘴里念叨着“辣条吃太多了,明天要少吃一点”。郑恺在他后面排队等水,说这话鬼才信。
你和高瀚宇洗漱完往回走的时候,经过营地另一侧。李昀锐正蹲在地上,用一小杯水帮大小姐擦爪子,大小姐今天在沙滩上疯跑了一天,爪子上沾满了沙子,他拿一块湿布一只爪子一只爪子地擦,动作耐心得像是修钟表。
大小姐被他抓着一只前爪,另一只前爪还想去够沙滩上的小石子,身体语言写满了不配合,但李昀锐稳稳地握着她的爪子不放,低声说了句“别动,还差一只”。
你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大小姐的脑袋固定住。大小姐有了两个人围着伺候,终于安分了,把下巴搁在你手心里,让李昀锐把最后一只后爪擦干净。
他站起来把湿布拧干晾在木架上,说谢谢。你说谢什么,他说谢你帮忙按着,不然最后一只起码擦五分钟。大小姐显然不觉得自己的配合有问题,抖了抖毛,走到他的三角帐篷门口趴下来,盘成一个白团子,一副今晚打算翻他牌子的架势。
你洗完脸把毛巾搭在肩上往回走,经过灶台的时候看到任嘉伦和孙艺洲还坐在天幕下,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杯热水,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任嘉伦靠在小黄鸭沙发上,仰头看着天幕顶上被月光照得半透明的防水布,孙艺洲坐在旁边的木桩凳子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个空锡纸杯。
“还不睡?”你走过去。
“消消食。”任嘉伦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在他旁边坐下。孙艺洲把锡纸杯放在桌上,说他们在聊明天的事。第八天了,离岛倒计时已经开始,嘴上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倒计时”三个字一出来,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以前录完节目是什么感觉?”你问任嘉伦。
他想了想,说以前录完就是杀青宴,大家吃顿饭,群里发发红包,然后各回各家。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住了七天,不是录节目住了七天,是在这个岛上活了七天。
“所以感觉不像杀青,”他看着天幕顶上晃动的树影,把话慢慢说出来,“像搬家。”
孙艺洲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他说明天早上想给大小姐洗个澡,它这几天在沙滩上滚得都快成灰色了。
你笑着说“洲哥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硬了”,他说“不是转话题,是真的想洗”,然后又拿起那个空杯子在手里转了转,站起来说“我先睡了,明天见”。
任嘉伦也站起来,走到你旁边的时候拍了拍你的脑袋,手掌在你头顶停了一下,像哥哥揉妹妹的头那样,不重,但很暖。“你也早点睡”,然后他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了。
天幕下只剩你一个人。
彩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迪斯科球安静地悬在横梁下。灶台里的炭火已经彻底熄了,海风从天幕侧面穿过来,吹得防水布轻轻鼓动。
你正准备起身回庇护所的时候,看到木架那边还有一团白乎乎的影子。大小姐没有跟李昀锐回帐篷,它趴在灶台旁的石板上,鼻子朝着你这边,眼睛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它没有叫你,只是趴在那里安静地等你,尾巴看到你看它就慢慢摇了摇。你走过去把它捞进怀里,它用鼻尖碰了碰你的下巴,在你臂弯里打了个哈欠,然后缩成团,在你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