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快艇在夕阳里划开海面,宫家岛的轮廓从海平线上慢慢浮起来。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在火锅店里,那种沉默是闷的,压着胸口,谁都不好受。
现在不一样。你怀里抱着那束香槟玫瑰,花瓣被海风吹得轻轻颤动,高瀚宇坐在你旁边,手里抓着那束向日葵,花盘在船身颠簸的时候差点戳到他的下巴,他往后仰了仰脑袋,低头看了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李昀锐坐在后排靠船舷的位置,一只手扶着滚动的西瓜,另一只手搭在调味料袋子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往后吹,他眯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岛,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袋子系口处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宫家岛的沙滩上,留守组和飞行嘉宾正围坐在天幕下。
遮阳棚上午刚加固过,比之前更宽敞,但显然留守组没有心思享受升级后的设施。任嘉伦坐在充气沙发上,手里端着个锡纸杯,水已经凉了。孙艺洲在他旁边来回踱步。
黄奕坐在沙包投掷区的界桩旁边跟张大大聊天,语气倒是轻松,说这几个孩子回来得好好收拾一顿。张大大说收拾太轻了,得让他们做饭。
王赫野抱着尤克里里在沙滩上弹一首不成调的歌,大小姐趴在他脚边,鼻子朝着海的方向。它从你们走后就一直趴在这里,隔一会儿抬头往海面上看一眼,尾巴慢慢摇一下,又趴回去。
快艇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的时候,大小姐第一个站了起来。它往前跑了几步,四只爪子在湿沙上印下一串小梅花印,冲海面叫了一声。
王赫野手里的琴弦停了。任嘉伦从天幕下走出来,孙艺洲停下脚步,黄奕和张大大也站起来,几个人走到沙滩上往海面望。
快艇越来越近,船头上坐着五个身影,每人怀里都抱着东西,最显眼的是那两束花——向日葵在夕阳下黄得晃眼,香槟玫瑰被晚霞染成了暖橙色。
沙滩上,任嘉伦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脸上是那种班主任抓到学生逃课之后特有的表情,嘴角努力往下压,但眼角纹路出卖了他其实没那么生气。
孙艺洲站在他旁边,双臂交叉,歪着头看你们,表情写着“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表演”。黄奕在他俩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包零食,看到你们怀里抱着的东西,眉毛挑了起来。张大大已经举起了手机在拍,嘴里念叨着“名场面名场面”。
你们五个人走到留守组面前,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郑恺把手里的西瓜往地上一放,带头弯下了腰。其他四个人也跟着齐刷刷地鞠躬。
高瀚宇一手拎食材一手按着小鬼的脑袋跟着往下压,李昀锐弯腰的幅度不大但标准,你抱着花鞠下去的时候花瓣蹭到了自己的下巴。
“我们错了!”五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在海滩上传出去老远。大小姐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从天幕下跑过来,在你们和留守组之间来回转圈,大概没搞懂这群人为什么突然集体鞠躬。
郑恺直起腰,把西瓜抱起来双手捧到任嘉伦面前,脸上堆着笑,语气诚恳得像是来面试的:“国超哥,洲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是赔罪的,西瓜,还有花,还有肉,还有新的调味料。”
他把西瓜往前递了递,任嘉伦低头看了看西瓜,又抬头看了看他,绷了大概三秒,伸手把西瓜接过去了。
“这瓜保熟吗?”任嘉伦拍了拍瓜皮。郑恺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弛下来,说保熟保熟,我在摊上挑了半天。
孙艺洲走过来翻了翻你们带回来的塑料袋,里面装了排骨、五花肉、青菜、零食、饮料,还有李昀锐那一整套新的调味料。
他把料酒拿出来看了看,说“你们逃跑还不忘进货”。
黄奕把你拉到旁边,接过那束香槟玫瑰,低头闻了闻。花瓣被海风吹得有点蔫了,但颜色还在。香槟色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她伸手把你揽进怀里拍了拍你的后背,说这孩子,花挑得真好看,然后松开你,转头看向郑恺,语气从温柔切换成了调侃,“郑恺你一把年纪了还带着弟弟妹妹逃跑,你好意思吗。”
“不好意思,”郑恺态度端正得令人肃然起敬,“所以我买了最大的西瓜。”
张大大在后面举着手机笑得镜头都在抖,说这段必须发群里。王赫野蹲在地上逗大小姐,大小姐完全不理会这边的道歉仪式,正专心致志地用爪子扒拉小鬼放在地上的辣条袋子。
小鬼蹲下来撕了一小条没撒调料的面块喂它,低声说了句“大小姐对不起啊把你丢下了”,大小姐用舌头卷走面块,舔了舔他的手指,尾巴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