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花

郑恺往后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桌上没吃完的菜，长长地呼了口气。他说你们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味。

小鬼点头，高瀚宇也点头。你把筷子放下，说了句从刚才就想说的话：“不是火锅不好吃，是太安静了。岛上七个人吵吵闹闹地吃饭吃习惯了，少三个人，感觉少了半张桌子。”

又是沉默。然后高瀚宇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闷：“得买花。”

“什么花？”小鬼抬头看他。

“给黄奕姐买束花，”高瀚宇说，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今天人家特意来看我们，我们把人撂在岛上自己跑了，我想想就觉得脸上挂不住。”

郑恺说买，必须买。李昀锐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查附近的花店了。小鬼说再给国超哥和洲哥带点什么，郑恺说西瓜已经买了，再带点别的，路上看到什么买什么。

火锅剩下的菜没有退。你们付了账，拎着从旁边水果店买的大西瓜和几袋食材，站在码头镇的街边，五个人同时掏出手机开始搜花店。

最近的搜索结果是一家叫“花开半夏”的小花店，距离你们有两公里多。

码头上没有出租车，这个小镇也没有网约车，郑恺扫了一圈路边停着的一排共享单车，说了句“骑这个去”。

五个人骑共享单车在陌生的街道上穿行。海风从侧面的小巷子里灌过来，吹得你们的救生衣绑带在身后飘。高瀚宇骑在最前面，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导航，喊了句“前面左拐”。

他身后跟着小鬼，小鬼的辣条袋子挂在车把上，风把塑料袋吹得哗哗响。郑恺在你左边，他的那辆车子座有点矮，骑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我这把年纪了还骑共享单车追花店”。李昀锐在你右边，匀速蹬着车，西瓜被他用外套裹好放在车筐里。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导航把你们带进了一个居民小区。

小区里很安静，大爷大妈在树荫下打牌，有几个小孩在滑滑梯。你们五个人骑着共享单车从小区门口鱼贯而入，打牌的大爷抬头看了你们一眼，手里的牌停在半空中。

花店开在小区最里面，是一个一楼住户把阳台改造成的小店面。门口摆着几桶鲜花，玫瑰、百合、雏菊、向日葵，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好。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正蹲在门口修剪花枝。

“买花。”郑恺从单车上跳下来，喘着气说。

老板娘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花叶碎屑，打量了你们一眼，问你们是不是在拍综艺，郑恺说我们是从岛上跑出来的。

老板娘显然没听懂，但她觉得这群人挺有意思，笑着指了指门口那几桶花说随便挑。挑花挑了十分钟。

高瀚宇看上了一束向日葵，说这个精神。小鬼说百合好看，郑恺说康乃馨，别问为什么，他每次去花店都买康乃馨。

李昀锐站在花桶前面没有说话，目光在各种花之间扫了一圈，最后伸出手，从角落里挑了几枝香槟色的玫瑰，递给老板娘包起来。

他挑花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选调味料。你说买什么，他说你帮黄奕姐选的，香槟色合适。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最后老板娘给包了两束——向日葵配雏菊是一束，李昀锐挑的那几枝香槟玫瑰加了几枝满天星是另一束。回去的路上，花束被你和高瀚宇分别抱着，他骑着车单手抱向日葵，花盘在他肩膀上方晃晃悠悠的。

你抱着那束香槟玫瑰，满天星细细碎碎地搭在花瓣旁边，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花香一阵一阵的。

李昀锐骑在你前面，车筐里载着西瓜，后座绑着调味料袋子，他没有回头，但他骑车的速度明显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你注意到他时不时往旁边瞥一眼，是在从影子里看你有没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