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拍摄转场了整个海岛——沙滩、树林、礁石、垃圾桶旁边都是他们的片场。
机位只有郑恺的手机和一台运动相机,没有剪辑条件,全部一镜到底拍完。
最经典的一个镜头是郑恺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的那一幕,拍摄的时候你站在旁边负责用运动相机拍花絮。
高瀚宇穿着他的外星战衣,荧光项链在脖子上晃来晃去,走到你旁边,朝你手里的相机看了一眼,问“拍着呢”,你说“拍着呢”。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然后转头看你,比剪刀手的手指在你鼻尖上方虚晃了一下。
“外星通讯官,信号收到了没。”他说。他的呼吸离你很近,声音压得比海浪声还低。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小鬼在后面喊“两位外星人别聊了,下个镜头要拍了”。
任嘉伦他们组的片场在沙滩另一边,孙艺洲披着黑色垃圾袋做的披风,站在礁石上叉着腰念字幕,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垃圾袋哗啦作响,霸气全无但喜剧效果拉满。
任嘉伦坐在秋千上,头戴贝壳王冠,脸蒙旧蚊帐剪的面纱,一阵风吹过来,面纱糊了他一脸,他把面纱从嘴里扯出来,淡定地对着镜头比了个“OK”。
李昀锐演的地球少年是个巨婴,跪在沙滩上抱大腿、歪头委屈、被推开之后在沙子里蹬腿,和平时的他反差大到所有人在监视器后面笑得蹲在地上。孙艺洲后来在后采里说李昀锐是“野兽派演员,表面不说话,内心全是戏”。
傍晚拍完最后一场戏时,夕阳正好落在海平面上,整片沙滩被染成金橙色。
李昀锐把最后一件道具收进木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灶台边,拿起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毛巾,系在腰上。
今晚的主菜是豆瓣海鱼,他蹲在灶台边处理鱼,刮鳞、去内脏、冲洗,动作干净利落,鱼血顺着他手指的纹路淌下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大小姐闻着腥味凑过来,蹲在他脚边,鼻尖一抽一抽的。他低头看了大小姐一眼,用干净的那只手挠了挠它的耳后,然后继续低头处理鱼。
你从天幕下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装了清水的盆递到他手边。他接过去冲了冲手指,清水瞬间变成了淡粉色,然后抬头看了你一眼。“谢谢。”
你看着他额角上沁出的细密汗珠,“要不要我帮你翻鱼”。他把鱼放进盆里沥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帮我看着火。”
孙艺洲系着围裙走过来,往锅里倒油。姜片下锅的香味滋啦一声飘出来,你把灶台边的干柴往里推了推,火苗蹿高了一点。
李昀锐把处理好的鱼递过去,孙艺洲接过来沿着锅边滑进油里,刺啦一声,鱼皮在热油里迅速收紧,变成诱人的金黄色。三人人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分工,李昀锐备菜炒菜,孙艺洲炖鱼熬汤,你负责在灶台边添柴看火。
李昀锐把切好的青菜和胡萝卜倒进另一口锅里,锅铲翻飞,菜叶在高温下变得翠绿油亮。
豆瓣酱一下锅,豆香味混着辣味弥漫开来,顺着海风飘出去老远。
高瀚宇从沙滩那边闻着味道跑过来,蹲在你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鱼。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微微仰起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也不说话,你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眼神跟着你的手转了一圈又回到锅里的鱼上。
“先去洗手,”你说,“不洗手不给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沙子的手指,站起来往水桶那边跑了两步又回头,“你给我留一块最大的。”李昀锐在灶台前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最大的那块看谁手快。”高瀚宇立刻加快了速度,水花溅了一地。
米饭在另一个锅里煮着,米香混着柴火的烟味,让整座岛闻起来都不像荒岛了。
孙艺洲揭开锅盖,用汤勺舀了一点鱼汤尝了尝咸淡,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小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从蹲着变成了趴着,下巴搁在你鞋面上,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大概在抱怨这群人类做饭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晚饭后,放映区在郑恺的操作下彻底变了样,他用木架和防水布搭了一块更大的幕布,投影仪接通发电机,彩灯在头顶一圈一圈地亮着暖光,迪斯科球慢悠悠地转,光斑在每个人的脸上流转。
两个充气沙发被挪到幕布正前方,木桩凳子在后面排成一排,连大小姐都有自己的专属位置——小鬼用旧衣服给它叠了个软垫,放在第一排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