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收拾完之后,就开始拆今天的快递。
这一次选择的两个箱子,一个大而扁,一个沉甸甸的。
小鬼拿着剪刀蹲在旁边,先划开了大而扁的那个,里面是一颗迪斯科球,比篮球小一圈,银色的镜面玻璃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晃得人眼花。小鬼把它举起来,光斑洒在天幕顶上,像在海岛上撒了一把碎星星。箱子里附了张卡片:“生存也要蹦迪,送给嗨放派全员。——一个被你们笑到肚子疼的网友。”
高瀚宇接过迪斯科球,找了根绳子把它挂在天幕横梁正中间,用手拨了一下,球慢慢转起来,光斑在每个人的脸上流转。“晚上展映完可以蹦个迪庆祝一下。”他说。
第二个箱子打开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秒。里面是一串彩灯,暖黄色的小灯泡缠成一团,附带一张卡片:“电影节怎么能没有红毯氛围?给你们寄了串灯,挂在放映区,拍照好看。——一个追了三季的老粉。”
任嘉伦把彩灯接过去,捋顺了线,在天幕边缘的木架上一圈一圈地绕。孙艺洲帮忙扶着木架,两个人把彩灯的开关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在午后明亮的天光下不算显眼,但等天黑之后,它们会和迪斯科球的光斑一起,把这片营地变成海岛上唯一的电影院。
快递拆完,彩灯挂好,全员重新回到各自的剧组。下午的太阳把沙滩晒得暖洋洋的,正是拍电影的好时候。
郑恺的外星人组占据了沙滩和树林交接处的一片空地。高瀚宇用花衬衫和麻袋给自己改了件“外星战衣”,荧光项链挂在脖子上,裤腿卷到膝盖,站在沙滩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造型。
他回头看到你拿着那个用罐头盒和铁丝做的通讯器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卷没用完的荧光胶带,撕了一小截贴在你衣领上,说“外星通讯官也得有辨识度”。
他贴的时候手指在你锁骨的位置按了一下,把胶带压实,然后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行了,你现在看起来能接收到宇宙信号了。
小鬼在旁边调试他的自制耳麦——其实就是一个树枝弯成的头箍,上面粘了两个瓶盖。他看到你们这一幕,把瓶盖往上推了推,嘴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但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调试他的“设备”。
排练在沙滩上进行。高瀚宇编了一段双人街舞,融合了机械舞和锁舞的动作,他先给你演示了一遍,肩膀随着海浪的节奏上下抖动,手臂的wave从指尖一路传到另一只手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你跟着他跳的时候有个pop的动作发力的时机不太对,他说了句“等等”,站到你身后,两只手轻轻扶住你的肩膀,往下压了压,说这里不用发力,用关节锁住就行,像机器人。
他的手指在你肩膀上停了大概两秒才移开。旁边正在调试道具的郑恺忽然咳嗽了一声,说我再去看看垃圾桶干不干净,转身走了。
小鬼坐在沙滩上写歌词,头也不抬地说“导演你去吧这里有我盯着”,语气特别的此地无银。高瀚宇转头瞪了他一眼,小鬼把歌词本举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排练的中途你们小组还因为镜头顺序吵了一架,高瀚宇觉得群舞应该放在最后,郑恺说最后要举牌子,群舞放中间更合理。
两个人站在沙滩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争了大概十分钟,郑恺说“我是导演”,高瀚宇说“导演也得听舞蹈编排的”。
你站在中间抱着通讯器看着他们,小鬼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小声解说:“外星人内部矛盾,现在进入调解环节……”
最后郑恺先让步了,说群舞放中间就放中间,但ending pose必须四个人一起做,一个都不能掉队。高瀚宇说“那是当然的”,然后伸出手跟郑恺握了一下,两个人十秒前还争得脸红脖子粗,十秒后已经蹲在一起研究ending pose的站位了。
默契在争吵之后反而拉得更满,高瀚宇设计的ending pose是四个人站成一排,依次做机械断电的wave,最后一个人断电之后全员定格。
你问“那谁排最后一个”,他说肯定是他,因为“断电我有经验”,说着就给你演示了一遍,从手指尖开始锁住,一路锁到肩膀,最后整个人停在原地,脸定格在一个搞怪的表情上。
你笑出声,“笑什么笑,这是艺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