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夜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松针的清香。

大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你帐篷里钻出来，踩着小碎步走到石板旁边，在李昀锐脚边找了个位置重新盘下来，尾巴摇了摇。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耳后，大小姐眯起眼，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它在你这儿睡得比谁都香。”他说。

你低头看了看大小姐，又看了看李昀锐，他的手还放在大小姐的耳朵后面，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他给你递手套的时候、帮你压门帘的时候、给你送薄荷茶的时候，动作都是这样的，轻而稳，带着一种不需要被注意到的笃定。

你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高瀚宇问“怎么放完歌没声音了，你睡了没”，发完之后大概过了两分钟又发了一句“晚安”，然后头像灰了。

你看着那两条消息之间的时间间隔，想象他在帐篷里等了多久你的回复，最后决定不再打扰你。你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抬起头，发现李昀锐也收回了目光。

他大概看到了你的手机屏幕，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弯腰把大小姐轻轻捞起来，放进你怀里。大小姐迷迷糊糊地在你臂弯里蹭了蹭，继续睡。

“不早了，”他说，声音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轻，“明天有新的飞行嘉宾来，你得早起。”他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了几步，又在树影里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而温和：“晚安。”

你抱着大小姐回到庇护所的时候，睡意终于上来了。

把大小姐放在气垫上它常睡的那个角落，它连眼睛都没睁，打了个滚就继续睡了，四仰八叉的，防风镜歪到了脖子上。

你钻进睡袋，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群聊已经彻底安静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小鬼发的一个打呼噜的表情包上。

你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

防水布外面，海浪声还在远远地响着，节奏很慢，像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你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星空下李昀锐说“那就好”的时候嘴角那个很淡的笑，以及下午高瀚宇指着小黄鸭上那个Q版小人说“你本来就挺显眼的”时逆光的脸。两个画面交织在一起，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然后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