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星梦是被青萝叫醒的。
“姑娘,天亮了。”青萝撩开帐帘,看见苏星梦的脸,愣了一下,“姑娘今日气色真好。”
苏星梦揉了揉眼睛,从榻上坐起来。她自己也觉得不一样——浑身轻快得像卸掉了一层壳,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每寸皮肤都透着光泽。她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镜中的少女面色红润,眼睛亮得像盛了水,连头发都比昨天黑亮了几分。
灵泉空间觉醒了,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被滋养了一遍。
“青萝,今日我想去大将军府。”苏星梦一边让青萝梳头一边说。
青萝手一顿:“姑娘要去见卫将军?”
“嗯。炖点汤带过去。”苏星梦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枚已经变成玉白色的印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回春水,她今天要试试。
大将军府。
卫青今日没有入宫。连日阴雨,他的旧伤又犯了,右腿的膝盖肿得老高,走路都一瘸一拐。他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膝盖的疼痛像无数根针扎在里面,一阵一阵地钻心。
“将军,苏姑娘来了。”管家进来禀报。
卫青一愣,连忙要起身,苏星梦已经提着食盒走进来了。
“大将军别动!”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伸手按住了卫青的肩膀,“您膝盖疼,别起来,跟我还客气什么。”
卫青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少女,无奈地笑了:“姑娘怎么来了?陛下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报备过了。”苏星梦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大将军,这是我今天炖的,您趁热喝。”
卫青接过碗,低头看了看——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和之前喝过的差不多。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汤入口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全身,不是普通热汤那种暂时的暖意,而是一种持续的、深入骨髓的温热。那股气息像无数条看不见的小溪,顺着他的经脉流淌,汇聚到右腿的膝盖上。
膝盖里的刺痛,像冰雪遇到了春风,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卫青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试着活动了一下——不疼了。不是暂时缓解的那种不疼,是完全不疼了,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这汤……”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星梦。
苏星梦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好喝吗?”
“好喝。但是——”卫青放下碗,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这汤里的东西,不只是食材。”
苏星梦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她只是说:“大将军,您为这个国家流了太多的血,受了太多的伤。如果有人能帮您减轻一点痛苦,您就接受,不要问为什么。”
卫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睛里,有动容,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姑娘,”他的声音微微沙哑,“你这样做,会不会对你有什么损伤?”
苏星梦摇摇头:“不会。您放心,我有分寸。”
卫青看着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躲闪。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有些恩情,不需要说出来。
苏星梦从大将军府出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回春水有效。卫青的膝盖在喝了那碗汤之后,肿已经消了大半。虽然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灵泉水不是仙丹,不能根治陈年旧伤,但只要坚持用,至少能让他少受些罪。
她上了马车,正要吩咐车夫回宫,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据。
太子刘据今年九岁,正是读书的年纪。她记得史书上说刘据“性仁厚,好读书”,是一个温和善良的孩子。可也正是这份仁厚,让他在日后的巫蛊之祸中,面对构陷时手足无措,最终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去太子宫。”苏星梦对车夫说。
太子宫在未央宫的东面,规模不大,但规制严整。苏星梦到的时候,刘据正在偏殿读书。太子的老师是石德,一个严肃古板的老儒生,正摇头晃脑地给刘据讲《春秋》。
苏星梦没有进去打扰,只是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
刘据坐得端端正正,面前摊着一本传世书坊印的《春秋》,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做笔记。九岁的孩子,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储君的沉稳,可偶尔走神看向窗外时,那双眼睛里分明还是一个孩子的天真和好奇。
苏星梦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忽然一酸。
她想起了史书上的结局。
不,不会了。她不会让那个结局发生。
“姑娘?”青萝小声提醒,“要不要进去?”
苏星梦摇摇头:“不进去了,别打扰太子读书。把这个留给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她提前准备好的,兑了温水,没有什么味道,但长期喝对身体大有裨益。
“让人每天加一滴在太子的饮水里。”苏星梦嘱咐青萝,“不要说是我给的,就说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青萝接过瓷瓶,点头应了。
苏星梦最后看了一眼窗内那个认真读书的少年,转身离开了。
宣室殿。
刘彻今日政务不多,批完奏折后靠在坐榻上闭目养神。苏星梦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睁。
“去大将军府了?”他问。
“去了。”苏星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还去了太子宫。”
刘彻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去太子宫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去看看。”苏星梦拿起案上的一颗橘子,剥了起来,“太子读书很认真,石德先生讲《春秋》,他听得特别专心。”
刘彻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剥橘子的手。那双纤细白嫩的手灵活地剥开橘皮,将橘瓣上的白丝一根一根地扯干净,然后递到他面前。
“陛下吃橘子。”
刘彻看了那瓣橘子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张嘴咬住了那瓣橘子。
苏星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本来是让他自己拿的,他直接上嘴了。
“你、你自己不会拿吗?”她缩回手,耳朵又红了。
刘彻慢慢嚼着橘子,面不改色:“你剥的,比较甜。”
苏星梦:“…………”
她低下头,又剥了一瓣,这次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气鼓鼓地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刘彻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星梦。”
“嗯?”她嘴里含着橘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你今日做了很多事。”刘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去书坊,去大将军府,去太子宫。你在安排什么?”
苏星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剥橘子。
“陛下,”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刘彻沉默了片刻。
“那要看是什么事。”他说,“如果是坏事,朕会生气。如果是好事——”
他伸手,从她手中拿过那瓣剥好的橘子,放进自己嘴里。
“朕不生气。”
苏星梦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杏眼里有星光闪烁。
“陛下,”她说,“你对我太好了。”
“你说过了。”刘彻淡淡道。
“那我要再说一遍。”苏星梦认真地看着他,“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就别报。”他说,和上次一样的回答。
可这一次,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陪在朕身边就行。”
苏星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攥了很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坐着,一个坐着,挨得很近很近,近到影子几乎融在了一起。
天幕之下,三个时空。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并肩而坐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观音婢,”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姑娘在布局。”李世民的目光锐利如鹰,“她去大将军府,是关心卫青的身体。她去太子宫,是关心刘据的安危。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只是眼前的事,而是在为将来铺路。”
长孙皇后轻声道:“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提前做防备。”
“对。”李世民点头,“她想改变未来。”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捧着脸:“她给卫青送汤,给太子送灵泉水,她是在用她的能力保护他们!”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她在现代是学历史的,她知道每个人的结局。所以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谈情说爱,而是想办法改变那些悲剧。”
舒言点头:“她是一个行动派。发现问题,立刻想办法解决,不拖延,不犹豫。”
建鹏难得认真地评价:“她虽然年纪小,但比很多大人都想得远。”
罗丽飘在半空中,小脸上满是骄傲:“她是天选之人嘛!”
辛灵站在高处,目光温柔而深远。
“她在用她的方式,”辛灵轻声说,“改写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