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梦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想再赖一会儿。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她的嘴唇有点奇怪,说不上是疼还是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过,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青萝……”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帐帘被撩开,青萝端着铜盆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担忧,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
“你怎么了?”苏星梦揉着眼睛问。
“没什么。”青萝飞快地低下头,把帕子浸入水中,“姑娘昨夜睡得好吗?”
苏星梦想了想:“挺好的,好像做了一个很香的梦,但是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青萝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拧干的帕子递给她。
苏星梦擦了脸,又漱了口,换上一件浅碧色的深衣。坐在铜镜前梳头的时候,她忽然问了一句:“青萝,我昨晚……有没有出去?”
青萝的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有呀。”她结结巴巴地说,“姑娘一夜都在榻上,哪里都没去。”
苏星梦从铜镜里看着青萝的表情,皱了皱眉。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声音都会变尖。”她说。
青萝的脸一下子白了。
“青萝,”苏星梦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我是不是又梦游了?”
青萝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苏星梦叹了口气:“去了哪里?”
“……宣室殿。”
苏星梦的心咯噔一下。
“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青萝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奴婢不知道。奴婢找到姑娘的时候,姑娘已经被陛下抱回来了。”
苏星梦的脸慢慢红了。
被陛下抱回来了。
这几个字的信息量太大了。
“那……陛下有没有说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青萝摇了摇头:“陛下只让奴婢以后夜里把侧殿的门从外面锁上,说姑娘梦游一次,他的心跳就停一次。”
苏星梦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心跳停一次。
他为什么心跳会停?
她到底在宣室殿做了什么?!
苏星梦猛地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焦虑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仓鼠。
“不行,我得去问问陛下。”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姑娘!”青萝一把拉住她,“陛下说了,让姑娘好好歇着,不必过去。”
“可是——”
“姑娘,”青萝认真地看着她,“陛下的原话是——‘让她歇着,什么都别问,朕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苏星梦的脚步停住了。
他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她,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放在心上,为什么要特意让人转告?
他分明是在意的。
苏星梦咬了咬嘴唇,回到铜镜前坐下,让青萝继续梳头。
宣室殿。
刘彻今日没有去上朝。
这很少见。刘彻是个勤政的皇帝,除了生病和特殊情况,从不缺席朝会。可今日,他让内侍传话出去——朕身体不适,今日不朝。
群臣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
实际上,刘彻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他只是不想见人。
他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奏折,可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上面。他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少女赤着脚走进来,抱住他,踮起脚尖,柔软温暖的嘴唇贴上他的……
他猛地将奏折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
“陛下,”内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姑娘在殿外求见。”
刘彻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见。”他说。
内侍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
“说朕在忙,让她回去。”刘彻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内侍低头退了出去。
刘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积的白雪,缓缓握紧了拳头。
不是不想见。
是不敢见。
他怕自己一见到她,就会想起昨晚那个吻,就会想起她叫他“夫君”时那个软糯的声音。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做出一些现在不该做的事。
她十五岁。她什么都不记得。她是梦游。
他在心里把那三个理由翻来覆去地念了无数遍,可念得越多,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旺。
“陛下,”内侍又进来了,“苏姑娘说,她给陛下炖了汤,放在殿门口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
“拿进来。”他说。
内侍出去,端着一个食盒进来,放在案上,默默退下。
刘彻看着那个食盒,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打开盖子。
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和上次一样的味道。汤还是热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色泽温润如玉。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那股温热的气息再次从胃里蔓延到全身,将昨夜残留的躁动和不安一点点抚平。他放下碗,忽然觉得心里安静了许多。
“小丫头,”他低声说,“你给朕喝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殿外,苏星梦靠在一根柱子上,抱着膝盖蹲着。
她没走。
她把汤放在门口后,就在殿外蹲了下来,也不进去,就那么蹲着。
内侍出来看见她,吓了一跳:“姑娘,陛下说——”
“我知道,他在忙。”苏星梦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就在这儿待一会儿,不进去。”
内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退到一边。
苏星梦蹲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雪,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昨晚又去宣室殿了。
她不记得做了什么,但她隐约记得一些片段——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声低沉的笑,还有一个……好像是亲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不会吧……”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她应该不会……亲他吧?
“苏星梦你个没出息的!”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你梦游能不能有点分寸!就算梦游也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待着不行吗!”
可她骂着骂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每次梦游,都是往宣室殿跑。不是别的地方,是宣室殿。不是别人,是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潜意识里,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刘彻身边。
苏星梦的脑子“嗡”地炸了,她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天幕之下,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姑娘蹲在门口的样子,像不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猫?”他转头问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抿嘴笑了笑:“确实像。而且还是一只做了坏事、心虚的小猫。”
“她做了什么坏事?”李世民明知故问。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苏星梦蹲在宣室殿门口的可怜样,心疼得不行:“她好可怜啊!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还要被关在门外!”
陈思思冷静地说:“刘彻不见她,恰恰说明他在意。如果不在意,见了也无所谓。正因为太在意了,才不敢见。”
舒言点头:“同意。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建鹏抓了抓头发:“所以那个皇帝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才不见她的?”
孔雀用小扇子敲了一下建鹏的头:“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本来就是嘛!”建鹏委屈地摸了摸头。
辛灵站在高处,望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啊,”她低声说,“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明明只隔着一扇门,却都迈不出那一步。”
罗丽飘到她身边,仰头问:“大仙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呀?”
辛灵低头看着罗丽,微微一笑:“快了。等到那枚印记真正觉醒的时候,就是他们缘分圆满的时候。”
罗丽眨了眨眼,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