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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晚柠

一、面首馆·废址

腊月初七,长安又飘了小雪。

苏星柠裹着一件银灰色的大氅,站在东市尽头的一处废宅前。沈蘅撑着伞跟在她身后,冻得鼻尖通红,但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荒废已久的宅院。

宅院很大,比长安书坊大了三倍有余。门前立着一对石狮子,但已经蒙了灰,石缝里长出了枯草。门楣上有一块匾额,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清音阁”三个字。

“姐姐,这地方……”沈蘅压低声音,“这是以前的面首馆。”

苏星柠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穿越前读史料的时候,就读到过汉朝贵妇蓄养面首的风气。这座“清音阁”就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面首馆,专门为那些寂寞的贵妇们提供“服务”。两个月前,一桩丑闻牵扯到了这里——某个诸侯王的妃子在这里与面首私会,被当场撞破,闹到了刘彻面前。刘彻一怒之下查封了清音阁,里面的面首被遣散,管事被下狱,这座宅子就空了下来。

“姐姐,您来这儿做什么?”沈蘅小声问。

苏星柠迈步走进宅子,环顾四周。前厅很大,能摆下几十张桌子;后院更宽敞,有假山、有池塘、有一座小戏台,还有大大小小十几间屋子。虽然荒废了两个月,但底子还在。稍微收拾收拾,就是一个绝佳的书坊——不对,不是书坊,是一个比书坊更大、更全面的“文化空间”。

她可以在这里卖书、演“说演”、办诗会、甚至开讲座。把长安城里所有爱读书、爱听故事、爱热闹的人,都聚到这里来。

“沈蘅。”她转过身,眼睛亮亮的。

“嗯?”

“这个宅子,我要了。”

沈蘅张大了嘴:“姐姐,这是陛下查封的……”

“所以我要去找陛下。”苏星柠笑了笑,“不是买,是合作。”

“合作?”

“对。”苏星柠走出宅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块地方,“以陛下的名义开。赚的钱,一半归陛下。”

沈蘅的嘴张得更大了。

二、宣室殿·请求

苏星柠到宣室殿的时候,刘彻正在和大臣们议事。

苏文看见她来了,一溜小跑迎上来,压低声音:“娘娘,陛下正在见张御史,您要不要先到偏殿等一会儿?”

苏星柠摇了摇头:“我在外面等。”

她站在宣室殿外的回廊上,听着殿内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张汤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在禀报什么紧急的军情。刘彻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偶尔插一句,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木板上,干脆利落。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殿门开了,张汤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看见苏星柠,他愣了一下,匆匆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苏星柠走进宣室殿。

刘彻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竹简堆得像小山。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见苏星柠,紧锁的眉头松了一下。

“星柠,你怎么来了?”

苏星柠走过去,站在御案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竹简。大部分是各地送来的军报和密折,其中有好几份都提到了淮南王刘安。

“陛下在忙?”

“忙完了。”刘彻把那些密折推到一边,拉着她在旁边坐下,“你来得正好,朕正好想歇一会儿。说吧,什么事?”

苏星柠没有直接说。她先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刘彻面前,然后弯下腰,伸手抱住了他。

刘彻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蜻蜓点水的拥抱。她抱得很紧,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大氅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凉飕飕的,但她的体温是暖的。

“星柠?”刘彻的声音有些发紧,伸手搂住她的腰,“怎么了?”

“没什么。”苏星柠闷闷地说,“就是想抱抱陛下。”

刘彻的耳根红了。苏文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殿门关得严严实实。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刘彻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苏星柠先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

“陛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东市尽头那座废宅——以前叫‘清音阁’的那个——我想把它改成第二个书坊。”

刘彻的眉毛微微挑起:“那座面首馆?”

“对。”

“你要开书坊开在面首馆里?”

“不是开在里面,是改成书坊。”苏星柠纠正他,“那个地方很大,前厅可以卖书、做展厅,后院可以演‘说演’、办诗会。比现在的长安书坊大多了。”

刘彻想了想,点了点头:“地方是不错。但那是官产,查封之后还没处置。你想要,朕可以让人拨给你。”

“不是拨给我。”苏星柠摇了摇头,“是以陛下的名义开。”

刘彻愣住了。

“什么?”

“以陛下的名义开。”苏星柠重复了一遍,认真地看着他,“坊主写‘刘彻’两个字。所有收益,一半归陛下,另一半——用来印书、办学堂、养写书的人。”

刘彻沉默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星柠,朕不缺钱。”

“陛下缺。”苏星柠没有退缩,“陛下不缺吃饭的钱,但陛下缺打仗的钱。淮南王要反了,匈奴还在漠北虎视眈眈,陛下需要养兵、需要粮草、需要军械。这些都需要钱。”

刘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书坊,能赚多少钱?”

“长安书坊开业一个月,净利润四十贯。”苏星柠说,“那还是个小店。东市那个宅子,面积是长安书坊的四倍,地段更好,人流量更大。如果经营得当,一个月至少能赚两百贯。一年就是两千四百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陛下,两千四百贯,够养五百个士兵一年了。”

刘彻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着,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沉思。

“你说以朕的名义开。为什么?”

“因为陛下比我更需要钱。”苏星柠直言不讳,“长安书坊是‘苏先生’的,赚的钱再多,也只是我一介草民的私产。但‘陛下’的书坊不一样。陛下开的书坊,谁都不敢动。赚的钱,陛下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去养兵、治国。”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彻,我不是在让陛下做生意。我是在给陛下找一条——来钱的路。一条不靠加税、不靠搜刮百姓、干干净净的路。”

刘彻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星柠,你为什么要替朕想这些?”

苏星柠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要打仗,要治国,要养天下人。我不想他因为缺钱,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不想他——变成史书上那个为了钱逼死百姓的皇帝。”

刘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星柠。”

“嗯。”

“谢谢你。”

“不用谢。”苏星柠笑了笑,“陛下答应就好。”

刘彻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帝王的威严又回到了他脸上。

“那座宅子,朕拨给你。书坊以朕的名义开,收益一半归内库,一半归你支配。但是——”他看着她,“你不许太累。书坊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你只管写书。”

苏星柠笑着点了点头。

“成交。”

三、宣室殿·算账

苏星柠没有急着走。

她让苏文拿来笔墨和竹简,就在宣室殿的偏殿里,摊开竹简,一笔一笔地算给刘彻看。

“东市的宅子,前厅可以摆八个大书架,预计能放两千卷书。按长安书坊的销售速度,一个月至少能卖三百卷。平均一卷三十文,一个月就是九贯。”

“后院的小戏台可以演‘说演’。长安城里现在有四个茶楼在演《新还珠格格》,每个茶楼每场给苏先生二百文的版权费。一个月下来,光是版权费就有二十多贯。如果我们在自己的书坊里演,收入至少翻倍。”

“再加上诗会、讲座、抄书服务、文房四宝的销售——零零碎碎的,一个月加起来,保守估计,至少两百贯。”

刘彻听着她噼里啪啦地算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你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算过账?”

“在宫里用不着算。”苏星柠头也不抬,“吃穿用度都有定例,多一文少一文跟我没关系。现在不一样了,每一文钱都是我挣的。”

“朕挣的。”刘彻纠正她。

苏星柠抬起头,笑了。

“对,陛下挣的。陛下是坊主。”

刘彻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骄傲。

这个女人,是他的皇后。她不只会写书、跳舞、吵架、撒娇,她还会算账、做生意、替他着想。她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满朝文武加起来都实用。

“星柠。”

“嗯?”

“你说你从两千年后来的。两千年后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苏星柠想了想,笑了。

“两千年后,像我这样的人很多。男人女人都一样,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己做生意。不用依附任何人。”

刘彻沉默了片刻。

“那是一个好时代。”

“是一个好时代。”苏星柠轻声说,“但那个时代没有陛下。”

刘彻愣了一下。

苏星柠低下头,继续算账,耳根微微泛红。

刘彻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文站在殿外,听着殿内传出的低声笑语,抬头看了看天。

腊月的天,灰蒙蒙的,但苏文觉得,今天的宣室殿,比春天还暖。

四、长安·消息

苏星柠要开第二家书坊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里传开了。

传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她自己说的,是刘彻让苏文去传的。苏文找了几个靠谱的小太监,在茶楼酒肆里“不经意”地透露:“听说了吗?东市那个面首馆要改成书坊了。谁开的?陛下开的。对,就是陛下。牌匾都写好了,‘长安书坊第二馆’,陛下御笔。”

消息一出,长安城炸了锅。

皇帝开书坊?这在大汉朝是头一遭。有人觉得新鲜,有人觉得荒唐,有人觉得陛下这是“与民争利”,有失体统。

但没有人敢弹劾。

因为“与民争利”这四个字,在上一轮弹劾长安书坊的时候就用过了。当时陛下批了八个字——“再议者,罚俸三月。”那四个上书弹劾的御史,上个月的俸禄到现在还没补发。

王夫人在自己宫里摔了一个杯子。

“陛下开书坊?他堂堂天子,开书坊?”她气得脸都白了,“这像什么话!”

翠儿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小声说:“娘娘息怒,听说书坊赚的钱是归内库的……”

“内库?那不还是陛下的钱?”王夫人深吸一口气,“皇后开书坊,陛下帮她开第二家。她这是要干什么?要把整个长安城都变成她的铺子吗?”

翠儿不敢接话。

王夫人在殿内来回踱步,走了十几个来回,忽然停下来。

“翠儿,你去查查,那个书坊——到底是谁的主意?是皇后提的,还是陛下自己想的?”

“是……”翠儿犹豫了一下,“听说是皇后提的。陛下不但答应了,还把面首馆的宅子拨给了她。”

王夫人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赵婕妤在佛堂里捻佛珠的样子,想起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赵婕妤没有儿子都不急,她急什么?

她不急。

但她心里堵得慌。

五、椒房殿·晚膳

晚上,刘据回来了。

小家伙今天在东宫被先生表扬了三次,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一进门就扑进苏星柠怀里,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

“母后!先生今天夸我《春秋》背得熟!三哥背错了两处,被先生罚抄了!”

苏星柠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你有没有帮三哥?”

“帮了!我帮三哥抄了十遍!三哥说下次他帮我抄。”

刘彻在旁边咳了一声:“据儿,帮人抄功课,不是好事。”

刘据吐了吐舌头,躲到苏星柠身后。

苏星柠看了刘彻一眼:“陛下小时候没帮人抄过功课?”

刘彻面不改色:“朕是天子,不用抄功课。”

“哦?那陛下的太傅是谁?”

“……不记得了。”

苏星柠忍着笑,没有戳穿他。据她所知,刘彻小时候的太傅是卫绾,一个很严厉的老头。刘彻没少被他罚抄,每次都是韩嫣帮他抄的。

晚饭是青儿做的。羊肉炖萝卜、清炒菠菜、一碟腌黄瓜、一碗热腾腾的面片汤。刘据吃了两碗,刘彻也吃了两碗,苏星柠吃了一碗。

饭后,刘据缠着苏星柠讲故事。苏星柠想了想,讲了《叶罗丽》里灵公主救活枯萎花朵的那一段。

刘据听得入了迷,趴在苏星柠腿上,眼睛亮亮的。

“母后,灵公主好厉害。她能救活花,那她能救活人吗?”

苏星柠的手顿了一下。

“据儿想救活谁?”

刘据想了想:“没有谁。就是问问。”

苏星柠松了一口气,继续讲故事。

刘彻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目光一直落在苏星柠身上。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温柔而安静。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条温暖的小河,慢慢地流淌着。

他想,这个女人,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不是仙女,但比仙女更好。因为仙女不会算账,不会开书坊,不会替他想着怎么挣钱养兵。

她会。

六、夜·算盘

夜深了,刘据被青儿抱去睡了。

苏星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叶罗丽》第十三卷的草稿,手里拿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她在想第二家书坊的事——装修要多少钱,书架要做多大,第一批书要备多少,人手要招几个。

刘彻走进来,看见她在发呆,在她对面坐下。

“还在想书坊的事?”

苏星柠回过神,点了点头。

“陛下,你说书坊叫什么名字好?‘长安书坊第二馆’太难听了。”

刘彻想了想:“‘崇文馆’如何?”

“崇文馆?”苏星柠念了两遍,眼睛亮了,“好名字。崇文尚武,陛下有‘宣室殿’议事,书坊就叫‘崇文馆’。既有书卷气,又不失大气。”

刘彻嘴角微弯:“那就叫崇文馆。”

苏星柠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崇文馆”三个字,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崇文馆的牌匾,还是你写。”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星柠。”刘彻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把书坊挂在朕的名下?你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开。长安书坊已经是你的了,再开一家,也不是不行。”

苏星柠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

“陛下,我有一个书坊就够了。崇文馆——”她顿了顿,“是给陛下的。陛下需要钱,比任何人都需要。淮南王要反,匈奴要打,朝堂上有人盯着陛下的位子。陛下不能只靠税收和诸侯王的进贡。陛下需要一条自己的、干净的钱路。”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陛下是天子,但天子也要吃饭。我不想陛下因为没钱,去做那些——会被史书记住不好的事。”

刘彻的手指收紧,握住她的手。

“星柠,你替朕想的,比朕自己想的都多。”

“因为我是陛下的妻子。”苏星柠看着他,“妻子替丈夫着想,天经地义。”

刘彻看着她,眼眶微红。

“星柠,朕——”

“陛下不用说什么。”苏星柠笑了笑,“陛下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崇文馆开业那天,陛下来剪彩。”

“剪彩?”

“就是——拿一把剪刀,把红绸子剪断。表示书坊正式开张。”

刘彻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好。朕来。”

苏星柠笑了,靠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七、崇文馆·动工

腊月初十,崇文馆正式动工。

苏星柠请了长安城最好的木匠和漆匠,按照她的设计图装修。前厅打了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用的是上好的榆木,刷了深褐色的漆,稳重而大气。后院的戏台重新修缮,扩大了台面,加装了幕布和简单的机关——这是苏星柠自己设计的,用来做“说演”的特效。

戏台旁边建了一排茶座,可以坐几十个人。茶座后面是一间间的包厢,给那些不愿意抛头露面的贵妇们用。

后院的池塘清淤注水,种了几株荷花——虽然是冬天,枯枝败叶的,但苏星柠说等到夏天就会好看。假山上修了一座小亭子,可以登高望远,俯瞰整个后院。

沈蘅每天跑前跑后,累得脚不沾地,但干得很起劲。小李和老赵负责清点书籍库存,从长安书坊调了一批《西游记》《叶罗丽》和《新还珠格格》过来,又新抄了几百卷,整整齐齐地码在库房里。

苏星柠每天上午去崇文馆盯着装修,下午回椒房殿写《叶罗丽》第十三卷,傍晚去东宫接刘据,晚上和刘彻一起吃晚饭、聊天、各自做事。日子忙碌而充实,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八、天幕·商道

天幕之上,李世民看着苏星柠在崇文馆工地里忙前忙后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子,不只会写书,还会做生意。刘彻那小子,捡到宝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觉得,她把书坊挂在刘彻名下,是聪明还是傻?”

“聪明。”李世民毫不犹豫地说,“她把名声给了刘彻,把实利也给了刘彻,自己只留了一个‘苏先生’的虚名。但这样一来,刘彻欠了她一个大人情。这个人情,比多少钱都值。”

“陛下,您看事情总是从利害出发。”

“不然呢?”李世民理直气壮,“朕是皇帝,皇帝看事情,当然要从利害出发。”

长孙皇后笑了,没有反驳。

叶罗丽仙境里,王默好奇地问:“苏星柠为什么要把书坊挂在刘彻名下?她自己开不好吗?”

陈思思想了想:“因为她不只是为了赚钱。她是为了帮刘彻。刘彻需要钱,她就想办法帮他赚钱。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夫妻之间的互相扶持。”

舒言推了推眼镜:“而且以刘彻的名义开书坊,书坊会更安全。谁敢动皇帝开的店?”

建鹏点了点头:“聪明。一箭双雕。”

灵公主站在花海中,看着天幕上苏星柠蹲在工地上、亲手画书架的尺寸、跟木匠比划、满手墨渍、满头木屑的画面,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不是在做生意。”灵公主轻声说,“她是在建一个家。一个不需要宫墙和侍卫、只需要书和故事就能让人感到温暖的家。”

花海中的风轻轻吹过,金色的玫瑰轻轻摇曳。

长安的腊月,很冷。

但崇文馆的工地上,热火朝天。

苏星柠站在脚手架旁边,仰头看着那块还没挂上去的牌匾——“崇文馆”三个字已经写好了,刘彻的笔迹,苍劲有力,像他的人。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继续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