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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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脚步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插在运动短裤的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拨着那把篮球馆的钥匙。

左奇函“你现在不就跟我说话了？”

阮梨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太一样。

刚才的沉默里带着抗拒和窘迫，现在更多是一种柔软的困惑——她发现自己确实在跟他说话，虽然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小，但比昨天多，更比过去十六年加起来都多。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昨天在球馆里跟他说“求你了别说”的时候？是刚才被他握着手投篮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到她递出那张纸巾之前？

左奇函“你那个学生会长。”

左奇函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左奇函“昨天跟你说了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阮梨一时没跟上：

阮梨“谁？”

左奇函“杨博文。”

阮梨“没、没说什么……就说辛苦了，还有今天集训的事。”

左奇函的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昨天散场之后，他看见杨博文往阮梨走的方向过去了。

当时他没多想，但现在听到“辛苦了”三个字，再联想到那个姓杨的平时跟谁都不怎么说话的德性，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左奇函“那家伙不太对劲。”

他嘟囔了一句。

阮梨“啊？”

左奇函“没什么。”

左奇函摇摇头，把运动包换到另一边肩膀上。

左奇函“你以后跟他少接触。学生会的人都是怪物，尤其是他。”

阮梨没接话。她觉得杨博文学长挺好的，虽然冷淡但很有礼貌，跟“怪物”完全不沾边。

但她不敢反驳左奇函，只能低着头继续走路。

到了校门口。阮梨家的方向和左奇函回家的方向刚好相反，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他们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站住了，树叶在头顶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左奇函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左奇函“接着。”

阮梨下意识地伸手，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落进了她的掌心。

是一颗水果糖，透明的玻璃纸包着橙色的糖块，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是最便宜的那种，校门口小卖部一块钱一把。

但阮梨记得这个牌子——她小时候每次被他逗哭，他都会从口袋里摸出这么一颗糖塞给她，然后说“吃了就不许哭了”。

阮梨“谁、谁哭了。”

她握着糖，有点莫名其妙。

左奇函“没说你哭了。”

左奇函笑了一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扔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左奇函“今天没把你惹哭，算是奖励。”

阮梨攥紧了那颗糖。糖纸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被她的体温捂得渐渐热起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刘海遮住了整张脸的表情。

阮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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