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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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校门口走。

暑假的校园空空荡荡的，蝉鸣声从头顶的梧桐树上一阵一阵地涌来，空气里弥漫着被太阳晒过的青草味。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杨博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这条路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掀起。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两米。

沉默。蝉鸣声突然变得很响。

阮梨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要不要打招呼？

怎么打？说“学长好”？还是直接走过去？直接走过去会不会太没礼貌？但是打招呼的话声音太小他听不见怎么办？声音太大的话又很奇怪——

杨博文“今天辛苦了。”

杨博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他在全校大会上做报告时一模一样，清朗、端正、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肩膀后面的某个地方。

阮梨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阮梨“辛、辛苦……学长也辛苦……”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杨博文沉默了两秒。这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杨博文“明天的集训还是两点开始。”

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杨博文“如果觉得太热可以坐到靠空调那侧，那边的椅子我上午让人搬了一张过去。”

阮梨眨了眨眼睛。

他特意让人搬了一张椅子？给她？

人真好啊。

阮梨“谢、谢谢学长。”

她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了。

杨博文“不用谢。你是篮球社的经理，后勤保障是社团的责任。”

杨博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仿佛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履行学生会会长的职责，和阮梨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绕过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白衬衫被风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阮梨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条路根本不是去校门口的方向。杨博文走的那条路通往办公楼，而办公楼在篮球馆的另一侧。他为什么会绕到这边来？

她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他只是顺路去办别的事。学生会会长嘛，事情肯定很多。

阮梨继续往校门口走，刚走没几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不是系统消息，而是一个没有存联系人的号码。但她认得这个号码——上学期开学的时候她存过，备注是“张老师”。

短信内容很简短，只有两行。

张桂源“物理实验报告明天九点前交到我办公室。门卫室不收暑假期间的补交作业。”

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和她印象中那个冷冰冰的物理老师一模一样。

阮梨回了一个“好的张老师”，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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