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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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

暨清高中学生会会长，高二年级第一，以清冷自持出名的人。

他的名字永远出现在光荣榜的第一行，他的照片被贴在宣传栏最显眼的位置，他的发言稿被老师拿来当范文念。

全校没有人不认识他，也没有人敢说了解他。他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也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像一座被玻璃罩子罩住的雕塑，完美但不可接近。

阮梨只在全校大会上远远地见过他几次。那时候她坐在班级队伍的最后排，看台上的杨博文做学生会工作报告，声音清朗平稳，像广播里的播音员。

而现在他就坐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杨博文的目光落在阮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杨博文“你好。”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梨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你好”，但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她僵硬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杨博文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

陈浚铭在旁边解释道：

陈浚铭“杨学长是我们篮球社的挂名指导，学生会每个干部都要对接一个社团，他就选了我们篮球社。学长人特别好，帮我们申请了不少经费呢！”

阮梨在心里呐喊：你没有告诉我他也会在这里啊！为什么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僵坐在折叠椅上，手指紧紧攥着那瓶矿泉水，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能感觉到杨博文坐在她斜后方，虽然他没有看她，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的后背一直在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博文站了起来。

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阮梨浑身一僵，余光看到他白色的衬衫衣角出现在自己身侧。

他弯腰抽出了她手里的记分板，然后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清清冷冷的，像冬天里的一杯凉白开。

杨博文“记分板拿反了。”

阮梨低头一看——她攥了半天的记分板确实是反的，数字全朝下。

她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阮梨手忙脚乱地翻过来，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她作对，连一块记分板都不肯放过她。

阮梨“谢谢。”

她挤出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

杨博文没有笑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转身走回了休息长椅，重新拿起文件夹继续写他的东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没有让别人注意到——落座之后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写字。

刚才他走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就是干净的、像雨后青草混着一点皂香的味道。

还有她抬头的那个瞬间，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下垂，里面盛着慌张和窘迫，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

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鹿。

杨博文推了一下眼镜，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笔迹一如既往地端正工整。但他写的内容和他正在做的社团预算表毫无关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写的是——

他把那一行划掉了，划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把纸戳破了。

文件夹的内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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