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周诣涛的故事之前,需要先把时间线往前拨一拨。
拨到沈知辞刚穿越过来的第二周。
那时候她还没跟杨涛solo,还没在联谊会上把许鑫蓁怼成一只煮熟的螃蟹,还没收到那箱“我姐买多了”的草莓。她只是一个刚转正的家庭教师,每天的工作是督促徐必轩写作业,以及努力不在霸总家里迷路。
那天是周三。沈知辞正在厨房给自己煮泡面。徐必成出差了,徐必轩去参加学校露营了,偌大的别墅就剩她一个人。她趁机霸占了霸总家价值二十万的进口灶台,煮了一包三块五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她刚把面端到餐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第一口,门铃响了。
沈知辞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贵的医疗箱。长相是那种“你妈看了会立刻问人家有没有对象”的类型——眉眼温和,气质干净,嘴角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从高端私立医院的宣传片里走出来的。
“你好。”来人微微颔首,声音也是温和的,像冬天里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我是周诣涛。徐必成的朋友,也是他的家庭医生。他说家里新来了一位老师,让我过来做个基础健康检查。”
沈知辞的第一反应是:徐必成没跟她说过这事。
第二反应是:泡面要坨了。
第三反应是:这位医生的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这个人要么是强迫症,要么是处女座,要么两者皆是。
“请进。”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面对陌生人突然到访的应急方案》,发现这本方案还没写。
周诣涛进门,换了拖鞋——他自己的拖鞋,从医疗箱里拿出来的。这个人随身携带自己的拖鞋。沈知辞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条。
“沈老师正在吃饭?”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泡面。
“随便煮了点。”沈知辞面不改色地说,假装自己不是在霸总厨房里煮泡面,而是在吃什么健康的有机食品。
周诣涛走近餐桌,低头审视那碗泡面。沈知辞注意到他的目光很专注——不是那种“我随便看看”的扫视,而是真的在看,像在看一份值得认真对待的研究样本。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他说,语气客观得像在做学术报告,“面饼油炸过,钠含量偏高,调味包含有谷氨酸钠和多种食品添加剂。作为午餐的话,营养成分不够均衡。”
沈知辞沉默了。
她只是想吃个泡面,为什么要被现场科普?
“我只是偶尔吃一次。”她防御性地说。
“理解。”周诣涛微笑,那个笑容很温和,温和到沈知辞看不出他到底是在认同还是在腹诽,“那么,我先给沈老师做体检?泡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还差不多。
然后周诣涛打开了医疗箱。沈知辞以为里面会是听诊器、血压计之类的常规设备。但当她看到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比她还贵的血氧仪、一个便携式心电图机和一整套采血设备时,她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家庭医生的常规配备。这分明是把一个小型诊室搬了过来。
“周医生,”沈知辞盯着那排银光闪闪的采血针,“基础健康检查需要抽血吗?”
“因人而异。”周诣涛戴上医用手套,动作利落得像做了几千遍,“徐必成说你是新来的,让我查仔细一点。毕竟徐必轩从小身体不好,如果老师有什么潜在的健康风险,影响的不只是你自己。”
沈知辞总觉得这个逻辑有哪里不对,但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的语气太正经了,表情太专业了,态度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你很难质疑他到底是在履行职责还是在找借口给你做全身检查。
“手伸出来。”周诣涛说。
沈知辞伸手。他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腕间的脉搏上,力道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脉搏偏快。”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紧张?”
“没有。可能是泡面太烫了。”
周诣涛没有反驳,但他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沈知辞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然后他开始了一系列检查。量血压、测血氧、做心电图、采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每一次指令都简洁清晰。沈知辞感觉自己不是在接受体检,是在被一台精密的人形医疗机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