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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夏瑾萱不回后宫了。

不是“暂时不回”,是“不打算回了”。她把椒房殿的一切都交给了春兰打理,对外只说皇后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宜见驾,不宜理事,不宜见任何人。

至于刘彻——他来椒房殿的时候,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寝殿和春兰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陛下,娘娘说……说她要静养,不能见驾。”

“静养?”刘彻的脸色沉了下来,“朕进去看看她。”

春兰扑通跪下了,声音都在抖:“陛下!娘娘说,谁都不许进去,不然她就……她就……”

“她就什么?”

“她就搬去长门宫住!”

刘彻的脚步顿住了。

长门宫。那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上一次她住进去,差点死在里面。

他站在椒房殿门口,看着紧闭的殿门,脸色阴晴不定。福安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最终,刘彻转身走了。

但他没回宣室殿,而是去了西市。

神秘书坊的后院,夏瑾萱正坐在书房里写《花千骨》。

她穿着月白色的汉服,墨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从窗棂中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映得发光。

白子画和花千骨的故事已经写到了花千骨上长留山拜师的部分。十二岁的小骨,瘦得像一根豆芽菜,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里面装着全世界的倔强。

“师父,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

“永远?”

“永远。”

夏瑾萱写到“永远”两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刘彻。那个男人也说过“永远”——“你永远是朕的皇后”。但永远有多远?李夫人死的时候,他以皇后之礼下葬,把她的尊严踩进了泥里。那也是一种“永远”——永远的伤害。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灵泉空间在她意识中安静地流淌,那枚长生不老药还在石台上落灰。

她不想回后宫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逃避,而是因为——她不想。就这么简单。她在书坊住得很舒服,想写就写,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没有人叫她“娘娘”,没有人给她下跪,没有人用那种带着算计和敬畏的目光看她。

这里才是她的家。

至于卫子夫的身份——她暂时还不想放弃。那个身份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保护伞,是她的退路,是她的一张底牌。但她不需要每天都住在那里。让卫子夫“静养”就好了,静养一年,静养两年,静养到所有人都习惯了她不在。

“老板!外面有人找!”阿福的声音从前厅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是个大人物!”

夏瑾萱皱了皱眉,放下笔,整了整衣裳,走到前厅。

然后她愣住了。

刘彻站在书坊门口,穿着一身玄色便装,没有带仪仗,身后只跟着福安和两个侍卫。他负手而立,正在打量书架上的书,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夏瑾萱心中暗骂了一句——他怎么来了?但面上不动声色,屈膝行了一礼:“民女夏瑾萱,见过陛下。”

刘彻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书坊。

“你住在这里?”

“是。”夏瑾萱直起身,“这是民女的书坊,也是民女的住处。”

“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伙计阿福,一个厨娘王婶。”夏瑾萱面不改色,“陛下今日来,是要买书?”

刘彻没有回答,而是抬脚走进了书坊。他在书架前慢慢走着,手指拂过一本本书的脊背,最后停在了一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前面。

“这本书,朕看完了。”他抽出书来,翻了几页,“写得很好。”

“多谢陛下夸奖。”

“朕听说你在写新书?”

夏瑾萱心中一跳——消息传得这么快?她点了点头:“是。新书叫《花千骨》,还没写完。”

“写的什么?”

“一个师父和一个徒弟的故事。”

刘彻看了她一眼,将书放回书架。

“夏姑娘,”他说,“朕今天来,不是为了买书。”

夏瑾萱微微挑眉:“那是为了什么?”

刘彻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和卫子夫完全不同的脸——卫子夫的脸是温婉的、内敛的,这张脸是张扬的、明艳的,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朕的皇后,”他缓缓开口,“最近在静养,不见任何人。”

夏瑾萱眨了眨眼:“那陛下应该去陪皇后娘娘,而不是来民女的书坊。”

“她不让朕进去。”

夏瑾萱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那陛下就尊重皇后娘娘的意思,”她说,“她既然要静养,陛下强闯反而不好。”

刘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叫什么来着?”

“夏瑾萱。”

“夏瑾萱。”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吗?”

“怕什么?”

“怕坏人。怕强盗。怕……”他顿了顿,“怕朕。”

夏瑾萱笑了。那笑容明艳动人,像春天的花开到了极致,让人移不开眼。

“陛下是坏人吗?”她问。

刘彻没有回答。

“陛下是强盗吗?”

还是没有回答。

“那民女为什么要怕陛下?”

刘彻看着她笑容,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和卫子夫长得完全不一样,但她们的眼神——那种清澈的、倔强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一模一样。

“夏姑娘,”他说,“朕想请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替朕写一本书。”

夏瑾萱微微一愣:“写什么?”

刘彻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写一个皇帝,和他的皇后。”

夏瑾萱拒绝了刘彻。

不是因为她不想写,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皇帝跑到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的书坊里,让她写一本关于皇帝和皇后的书?这算什么事?

“民女写不了。”她说,“民女不知道皇帝和皇后的故事,写出来也是瞎编的。”

“朕可以告诉你。”

“那也不行。”夏瑾萱摇头,“民女只是一个小书坊的老板,写写神仙妖怪的爱情故事还行,写皇帝?写出来是要杀头的。”

刘彻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谨慎。”

“民女还要留着脑袋写书呢。”

刘彻没有强求。他转身离开了书坊,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夏姑娘,”他说,“你和她真的很不一样。”

“谁?”

“朕的皇后。”

夏瑾萱心中一跳,面上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民女没见过皇后娘娘,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刘彻看了她几秒,转身走了。

夏瑾萱站在书坊门口,目送他的马车远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

她越来越觉得,刘彻在怀疑什么。但他怀疑的方向是“夏瑾萱和卫皇后有关系”,而不是“夏瑾萱就是卫皇后”。在她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不会承认任何事情。

回到后院,夏瑾萱继续写《花千骨》。

但写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刘彻要她写皇帝和皇后的故事,她没答应。但她可以自己写。不是写刘彻和卫子夫,而是写一个渣男皇帝和一个宠妃的故事,宠妾灭妻,冷落发妻,最后追悔莫及。

她嘴角微微上扬,铺开一张新的帛纸,在顶端写下四个字——

《冷宫皇后》

笔名:无名氏

第一行字:

“大梁朝,永安帝三年,皇后沈氏被打入冷宫。同日,贵妃赵氏被册封为皇贵妃,代行皇后职权,统摄六宫。”

她写得很顺。沈皇后如何被陷害、被打入冷宫、在冷宫中生下一子;赵贵妃如何嚣张跋扈、在后宫中一手遮天;永安帝如何被赵贵妃蒙蔽、对沈皇后不闻不问、最后追悔莫及。

这个故事不算新鲜,但她要写的是细节——那些在真实历史中曾经发生过、却没有人敢写出来的细节。

写到沈皇后在冷宫中生子的那一段时,夏瑾萱的眼眶红了。

“冷宫中无医无药,只有一位年迈的嬷嬷帮忙接生。沈皇后咬着一块破布,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因为赵贵妃的人就在外面守着,只等她死。”

她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故事太像她自己的经历了。长门宫中的那三天,高烧不退,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救她,只有破败的殿宇和冰冷的夜风。

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写。

《冷宫皇后》的成书速度快得惊人。

夏瑾萱只用了五天就写完了上册。刻工们连夜雕版印刷,第一批印了两百本。

上架那天,神秘书坊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老板!新书叫什么?”

“《冷宫皇后》。”夏瑾萱把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作者是‘无名氏’。”

“写什么的?”

“一个皇后的故事。”

第一批买到书的人当场翻看起来。

第一章,皇后被打入冷宫。第二章,贵妃册封。第三章,皇后在冷宫中发现了自己有了身孕。第四章,皇后在冷宫中生子,无人问津。第五章,皇帝终于想起皇后,来到冷宫,看到的是奄奄一息的她和刚出生的孩子。

看着看着,有人哭了。

“这个皇帝太渣了吧!”

“宠妾灭妻,他不是人!”

“皇后太可怜了……在冷宫里生孩子,连个接生的人都没有……”

消息传得比夏瑾萱想象的快得多。

后宫炸了。

妃嫔们虽然不能出宫,但她们可以派人去买书。第一批《冷宫皇后》流入后宫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抢着看。

王美人看完之后,把书摔在桌上:“这个赵贵妃,不就是李夫人吗?!”

“嘘!小声点!”李婕妤赶紧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

“我说错了吗?陛下以皇后之礼葬李夫人,不就是宠妾灭妻?皇后被打入长门宫,不就是冷宫?还有那个在冷宫中生子的皇后——你想想,皇后在长门宫的那三天,是不是差点死了?”

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王美人说的没错。

这本书,写的就是陛下和皇后。

朝堂上也炸了。

御史大夫拿着一本《冷宫皇后》,气得胡子都在抖:“有伤风化!蛊惑人心!指名道姓地影射陛下和皇后!这种书必须禁!这种书坊必须封!”

太尉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觉得,”太尉放下茶盏,“书里写的那个皇帝,像不像陛下?”

御史大夫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像。太像了。宠妾灭妻,冷落发妻,以贵妃之礼僭越皇后——不就是陛下对李夫人和卫皇后的所作所为吗?

但他不敢说。

“所以呢?”太尉问,“你要上折子弹劾谁?弹劾那个叫‘无名氏’的作者?你知道他是谁吗?”

御史大夫沉默了。

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刘彻也拿到了《冷宫皇后》。

福安把书递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刘彻翻开第一页,看到“永安帝三年,皇后沈氏被打入冷宫”那一行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他继续往下看,看到赵贵妃被册封、沈皇后在冷宫中生子、永安帝追悔莫及……每一页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看完最后一页,将书合上,放在案头。

沉默了很久。

“福安,”他开口,声音沙哑,“这本书,是谁写的?”

“回陛下,作者署名‘无名氏’。”

“查。给朕查出来。”

“是。”

福安退下后,刘彻又拿起那本书,翻到沈皇后在冷宫中生子的那一章。他看着那些文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长门宫中,卫子夫高烧不退,蜷缩在破床上,奄奄一息。

他以为她只是被废了,会有人照顾她。但事实上,没有人照顾她。她差点死在那里。

就像书中的沈皇后一样。

刘彻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书页。

他忽然想去椒房殿。

但现在去了也没有用——她不会见他。

夏瑾萱不知道朝堂上和后宫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刘彻正在派人查“无名氏”的身份。

她只知道,她的书卖得很好。《花千骨》也写得很顺,白子画和花千骨的故事已经写到了花千骨偷盗神器、被白子画亲手打入蛮荒的那一段了。

“白子画,你亲手把我打入了蛮荒,却说会等我回来。你等我回来做什么?再打一次吗?”

她写完这一句,自己先哭了。

“老板,你怎么哭了?”阿福端茶进来,看到她红着眼眶,吓了一跳。

“写书写哭的。”夏瑾萱抹了把眼泪,“没事。”

阿福挠了挠头,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写书还能把自己写哭?

夏瑾萱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写。

她要把花千骨从蛮荒中写出来,要把白子画的追悔莫及写出来,要把最后那一剑——“白子画,我以神之名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写出来。

虐完了再甜。

这是她的原则。

十一

天幕又亮了。

夏瑾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她不知道天幕上在放什么,也不想知道。天幕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她只知道,她要写下去。

《花千骨》还没写完,《冷宫皇后》还有下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番外也可以写一写。还有好多好多的故事等着她写——那些她在现代读过、爱过、感动过的故事,一个一个地,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她不需要长生不老药来延长寿命,也不需要回春丹来保持青春。她十五岁,貌美如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灵泉空间在手,想写什么写什么,想卖什么卖什么。

至于后宫?

让卫子夫继续“静养”吧。

她夏瑾萱,要住在书坊里,写一辈子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