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热会议当天,原神医院。
上午九点,三院参会人员陆续抵达。原神医院特意开放了最大的学术报告厅,能容纳三百人,但今天只坐了不到五十人——都是各院核心科室的主任、副主任级别,加上少数指定的年轻骨干。
凹凸医院的人到得最早。
八点五十,十辆重型摩托轰鸣着驶入医院地下车库,清一色的黑色机车,清一色的白色特工制服。停车,熄火,下车,摘头盔——动作整齐得像军事演练。
走在最前面的是丹尼尔,凹凸医院院长,银灰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但疏离的微笑。他身后,雷蛰、雷伊、紫堂真、安迷修、派厄斯、嘉德罗斯、格瑞依次排开,每个人都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最后下车的是金和紫堂幻。两人也穿着白色制服,但气质明显还带着年轻人的青涩。金一下车就好奇地东张西望,紫堂幻则默默推了推眼镜,跟紧队伍。
“哇……”金压低声音对紫堂幻说,“原神医院好大啊,比咱们医院亮堂多了。”
“咱们医院那是功能性设计,这是观赏性设计。”紫堂幻也低声回答,“不过确实……风格差异很大。”
“何止很大。”走在前面的派厄斯回头,咧嘴一笑,“咱们医院是军事基地,这里是艺术馆。等会儿进去,别被水晶吊灯闪瞎眼。”
他说得夸张,但原神医院内部的设计确实精美——挑高十米的大厅,穹顶是彩绘玻璃,阳光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光影。墙壁是暖白色的大理石,挂着一些医学名人的肖像和格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隐约的花香。
和凹凸医院那种冷硬、高效、一切以实用为准的风格,完全是两个世界。
九点整,星铁医疗中心的人到了。
拉帝奥走在最前面,深蓝色的制服外套随意敞着,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边走边看数据。他身后是那刻夏,穿着星铁医疗中心特有的深灰色制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但锐利。砂金和托帕跟在两侧,一个笑得像狐狸,一个干练得像刀。
最后是风堇,那刻夏的助教,抱着一大摞文件,走得有些踉跄。
九点零五分,原神医院的人入场。
钟离院长走在最前,步伐沉稳,气度雍容。他身后,那维莱特、莱欧斯利、凯亚、迪卢克依次入场,每个人都是原神医院的顶尖大牛。艾尔海森和卡维走在最后——艾尔海森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卡维则微微低着头,红色的眼睛看着地面,看不清情绪。
三院人马在报告厅前方汇聚。
短暂的寒暄,握手,交换名片。气氛看似融洽,但暗流涌动。
拉帝奥的视线在凹凸医院众人脸上扫过,在那刻夏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刻夏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卡维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最终落在雷蛰身上。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雷蛰师兄?”他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雷蛰转身,看见卡维,点了点头:“卡维,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卡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你……你怎么在凹凸医院?还有紫堂真,安迷修……你们都……”
“毕业后就来了。”雷蛰平静地说,“凹凸医院招人,我们就来了。你呢?在原神医院还好吗?”
“还、还好。”卡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师兄,雪莉学姐她……她还好吗?你们……”
“我们结婚了。”雷蛰说,声音很平稳,“她刚生了孩子,龙凤胎。产后亏得厉害,一直在家里休养,所以今天没来。”
卡维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震惊,茫然,然后是一丝极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楚。
“结……结婚了?”他喃喃道,“孩子……都有了?”
“嗯。”雷蛰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身体不好,生孩子很伤元气,需要长时间调养。所以我没让她来。”
卡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很淡的笑。
“那……恭喜你们。替我向学姐问好。”
“好。”
短暂的沉默。
这时,艾尔海森走了过来。他先是对雷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卡维:“该入座了。”
卡维像是突然惊醒,连忙点头:“好、好的。”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雷蛰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雷蛰心里一沉。
但雷蛰什么都没说,只是目送他走回艾尔海森身边,两人并肩走向原神医院的座位区。
会议开始了。
钟离院长致欢迎词,丹尼尔院长介绍凹凸医院的基本情况,拉帝奥教授代表星铁医疗中心发言。流程按部就班,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在彼此身上。
艾尔海森的视线多次扫过凹凸医院的座位区,尤其在金和紫堂幻身上停留了很久。他大概在疑惑,为什么代表全科和普外科的,是两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
而年轻一辈的医生们,则完全被凹凸医院的“颜值阵容”吸引了。
“我的天,那个银灰色头发的院长好帅……”
“心外科那个雷伊主任,是混血儿吧?五官好立体。”
“骨科那个安迷修主任,气质好温柔,完全不像能拿枪的样子……”
“急诊科那个嘉德罗斯主任,看起来好凶,但好酷……”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又被各自的上级用眼神压下去。
会议进行到一半,进入茶歇时间。
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继续交流。凹凸医院这边,丹尼尔被钟离和拉帝奥请去小会议室详谈,雷蛰、雷伊等人则带着金和紫堂幻,在原神医院人员的陪同下参观医院。
参观到急诊科时,刚好送来几个“症状诡异”的患者。
提纳里和柯莱正在处理,但患者情况太复杂,一个人忙不过来。金看了一眼,突然举手:“提纳里主任,需要帮忙吗?”
提纳里回头,看见金,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丹尼尔。
丹尼尔微笑点头:“去吧。金医生虽然年轻,但处理复杂创伤的经验很丰富。”
金立刻跑过去,紫堂幻也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原神医院急诊科的所有人,见识了什么叫“凹凸效率”。
金没有等患者被推进手术室,而是直接跳上转运床,在送往手术室的途中就开始操作——气管插管,中心静脉置管,胸腔闭式引流,一气呵成。他的手稳得可怕,动作快如闪电,但每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紫堂幻在他旁边配合,递器械,记录数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两人默契得像是共事多年的搭档,而不是刚转正不久的住院医。
最终,患者在进入手术室前,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
提纳里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数据,又看看金,眼神复杂。
“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患者应该是多托雷的实验体。”金一边脱手套一边说,声音很平静,“体内有违规改造的痕迹,而且血液里检出未知毒素。我建议立即隔离,做全身毒理筛查。另外,接触过患者的医务人员最好也做个检查,这种毒素可能通过体液传播。”
提纳里和柯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不是因为金的判断——他们自己也猜到了。是因为金的平静。他说“多托雷的实验体”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普通感冒患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好像……他早已见惯了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是多托雷?”提纳里忍不住问。
“因为凹凸医院过去半年,收了四十七个类似的病例。”金回答,指了指自己左耳上的通讯器,“所有数据实时共享,我看过全部病历。这种毒素的代谢特征很特殊,我看一眼血检报告就能认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提纳里主任,您和柯莱医生刚才处理患者时,有三次操作有暴露风险。第一次是抽血时没戴护目镜,血液可能喷溅到眼睛;第二次是处理呕吐物时手套有破损;第三次是转运时患者突然抽搐,您下意识去扶,颈部皮肤有暴露可能。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去做个紧急筛查,如果毒素已经进入体内,早期干预还来得及。”
提纳里和柯莱彻底说不出话了。
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阳光,很纯粹,和他刚才冷峻专业的模样判若两人。
“别担心,我们有经验。”他说,“赞德主任中招后,雪莉主任和菱主任花了三个月,把这种毒素的解毒方案彻底摸透了。就算真感染了,也能治好。就是过程……有点难受。”
他拍了拍提纳里的肩,转身和紫堂幻一起离开,去洗手消毒。
提纳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才低声对柯莱说:“这就是凹凸医院培养出来的医生吗……”
柯莱点头,眼神里是混合着敬佩和恐惧的复杂情绪。
“他们好像……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