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花梦》说完了。
一连三天，和裕茶馆座无虚席。
我讲得口干舌燥，身心俱疲，但也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故事结束那天，我看着台下那些或沉默，或流泪，或叹息的听客，知道自己做到了。
盐神赫乌莉亚的悲愿，总算没有被辜负。
然而，耗尽心神的代价很快就找上了我。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了往生堂客房的床上。
胡桃正托着腮帮子，好奇地打量着我。
见我醒了，她立刻凑了过来。
胡桃哎呀，你可算醒了。钟离把你抱回来的时候，那脸色，啧啧。
聆砚钟离先生？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胡桃躺着吧你。你就是脱力了，钟离说的。
胡桃我说，你到底对我们家客卿做了什么？他可是第一次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
我苦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钟离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醒了，脚步顿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钟离醒了。喝药。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胡桃冲我挤了挤眼睛，很识趣地溜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把药碗放在桌上。
聆砚谢谢你，钟离先生。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
钟离无妨。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聆砚先生似乎……对这些‘故事’的结局，了如指掌？
我接过水杯，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出了口。
从地中之盐回来，我的疑惑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秘密？
钟离给我倒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别的事。
钟离此药名为“凝神汤”，以清心搭配琉璃袋熬制，辅以绝云椒椒的根茎。
钟离对你这样耗费心神过度的症状，颇有助益。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各种药材的功效，产地，甚至不同火候熬煮出来的细微差别。
渊博得让我插不进一句话。
我明白，他又在用这种方式，回避我的问题。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意识到，只要钟离不想说，我就永远无法从他口中得到真相。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厚重的墙。
我沉默了，不再追问。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就在这时！
“嗡——！”
我的脑袋里像被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一股全新的、完全不同于盐神悲愿的呓语，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那声音不是一个，而是成百上千！
充满了怨恨、不甘、愤怒、狂躁！
无数混乱的嘶吼声在我脑中交织炸开，像一场可怕的风暴。
“呃啊！”
我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太吵了！
太乱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聆砚怎么回事……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一旁的钟离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步上前，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钟离怎么了？
聆砚孤云阁……
我强忍着那撕裂般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聆砚好多声音……好吵……
聆砚他们在……嘶吼！
我的眼前发黑，几乎就要再次晕过去。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钟离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能力没有消失。
它不但没有消失，反而给我引来了更可怕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魔神的执念。
那是一整个魔神战场的怨念集合！
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
与此同时，璃月港的码头上。
一群刚从海上回来的渔民，正围在一起，脸色惨白地议论着什么。
“你们看到了吗？孤云阁那边！”
“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像鬼船！还有哭声，吓死人了！”
“老孙头的船今天就没回来！不会是……”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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