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言回到家后刚进门迟诗博的一个巴掌扇到他的脸上:“来你告诉我你上哪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跟那个许川一起玩了!”
清脆暴戾的巴掌声轰然炸响在玄关。
力道凶狠又猝不及防,迟知言整个人被扇得脑袋偏斜,半边脸颊瞬间灼烧起滚烫的痛感。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脊背狠狠撞上冰凉的墙面,震得五脏六腑都发闷,耳膜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抬眼,眼底翻涌着震惊、委屈与少年人最直白的怒意,声音紧绷发颤:“你有病啊,你打我干什么!我跟他玩怎么了,关你啥事啊!”
屋内灯光冷白,将迟诗博铁青的面色映照得愈发可怖 他立在玄关中央,周身戾气翻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专制与决绝,死死锁住自己的儿子。
“关我事?”迟诗博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我是你父亲,你的一言一行、你的前途未来,全都归我管!我再三警告过你,远离许川,你偏偏屡教不改,非要忤逆我的话?”
“我和他只是朋友!”迟知言死死攥紧手指,指节泛白,通红的眼眶倔强地不肯示弱,“我们干干净净,从来没有耽误过学习,你凭什么无缘无故针对他?”
“凭什么?”迟诗博冷笑,步步逼近,压迫感死死裹住迟知言,“我不需要这种人出现在你的人生里。高三是你这辈子最关键的转折点,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没用的情谊,毁了你的路!从今天起,断了所有联系,再也不许私下见面。”
迟知言心口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炸开,脸颊的刺痛远远不及心底的酸涩:“路是我自己走的,不是你替我选的!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你的,学习、作息、兴趣,我从来不敢出错,唯独许川,我不可能放手!”
他温顺了十几年,顺从、听话、乖巧,活成了迟诗博最满意的样子。只有许川,是他枯燥压抑的青春里,唯一私自藏起来的温柔和偏爱,是他不肯妥协的执念。
这番反抗彻底激怒了迟诗博。
他抬手指着迟知言,眼底满是失望与狠厉:“看来我平时对你太纵容了。你今晚晚归,就是去找他了,对不对?迟知言,你真是越来越放肆。”
“是又怎么样?”迟知言仰头,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我找他没有错。”
“好!很好!”
迟诗博被气得浑身发抖,语气决绝冰冷:“既然你执意要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狠心。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不用再出门散心、不用再有多余社交,手机上交、周末禁足,我会彻底断了你和他所有往来的可能。”
父子二人的对峙僵持在空旷的屋内,争吵声穿透窗户,落在夜色里。
而此刻的许川家中,安静得只剩时钟滴答作响。
云乔独自站在窗边,刚刚无意间透过窗隙,听见隔壁隐约传来的争执与暴怒的呵斥声。
她清清楚楚听见了迟诗博的怒吼,听见了“许川”两个字被狠狠唾弃、当作祸乱孩子前途的累赘,也隐约猜到了那记清脆巴掌的由来。
晚风微凉,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她单薄的身形立在窗前,脸色一片惨白。
她身在自己的家里,身边空无一人,没有许川,无人知晓她此刻的煎熬。
没人知道她是连接两家最讽刺的纽带。
她是迟知言放在心尖上、拼死也要护住的人的母亲,可偏偏,拆散两个孩子、逼得迟知言受委屈、挨巴掌、被禁足的,是那个掌控着迟知言人生的父亲。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过去劝阻,不能替迟知言辩解,不能告诉暴怒的迟诗博两个孩子干净赤诚的心意,更不能流露出半分心疼。
一旦她的立场暴露,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只会让迟知言的处境更加艰难。
隔着一墙之隔,一边是专制暴怒的父亲,一边是被逼迫、被伤害却倔强不肯低头的少年。
云乔缓缓抬手,捂住自己泛红酸涩的眼眶,指尖微微发颤。
耳边断断续续的争执声还在传来,每一句强硬的逼迫,都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
她清楚,迟诗博的强硬只是开始。
这场隔着世俗、隔着家长阻碍、隔着身不由己的喜欢,从这一巴掌落下的瞬间,就已经注定步步皆伤。
屋内的争吵渐渐平息,只剩下死寂的压抑。
一墙之隔。
迟知言在绝望里死守着他的偏爱。
云乔在无人的暗处,独自承受着这场注定无果的爱恋带来的煎熬与愧疚,无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