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夜泽便带着几名暗卫，快马加鞭，向天山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只是不断地催促马匹加速，仿佛只要快一秒，燕笙便能多活一分。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九叶灵芝，救燕笙。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在脑后。
与此同时，凉州城中。
燕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中毒太深，虽然用内力压制住了毒素，却也陷入了昏迷。
太医们轮流守在床边，时刻观察着他的状况。
谢婉也留了下来，亲自照顾燕笙。
她看着燕笙那苍白的脸色，心中感慨万千。
燕叔叔……
她从小便认识燕笙，一直把他当作半个长辈。
在她眼中，燕笙是个强大而可靠的人，仿佛永远不会有倒下的一天。
可如今……
她第一次意识到，燕笙也是血肉之躯，也会受伤，也会中毒，也会……
“燕叔叔，你一定要撑住。”她低声呢喃，“陛下一定会找到九叶灵芝的。你一定要撑到他回来。”
燕笙依然昏迷，没有任何反应。
谢婉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她要派人去帮夜泽寻找九叶灵芝。
天山路途遥远，万一夜泽找不到怎么办？
她得多派些人手，多几条线索，燕笙便多一分生机。
天山，位于大雍最西边，是一座绵延千里的巨大山脉。
山峰终年积雪，人迹罕至，被视为禁地。
传说在天山之巅，生长着一种极为珍贵的灵药——九叶灵芝。
可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夜泽纵马疾驰，日夜兼程，终于在七日后抵达了天山脚下。
他抬头看向那巍峨的山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天山……
传说中的禁地。
九叶灵芝的产地。
他能找到吗？
他必须找到。
因为燕笙在等他。
夜泽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开始徒步登山。
天山的山路极为陡峭，越往上走，空气便越稀薄，温度也越低。
夜泽虽然武功不错，却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可他不敢停下。
每停一分，燕笙便危险一分。
他不能停。
绝对不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凉州城。
燕笙依然昏迷不醒。
可就在这日夜里，他的眼睫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的他刚刚成为摄政王，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而夜泽还是个小孩子，才八岁，虎头虎脑的，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师父师父”。
那时的夜泽很黏他。
每天都要他讲故事，每天都要他陪着练武，每天都要他哄着睡觉。
他虽然嘴上嫌夜泽烦，心中却对这个小徒弟疼爱至极。
那时候他便知道，自己对夜泽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师徒之情了。
可他不能说。
他是臣，夜泽是君。
更何况，夜泽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他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默默地守护着夜泽长大。
后来，夜泽渐渐长大了。
他开始变得叛逆，开始对他冷嘲热讽，开始处处与他作对。
他知道，夜泽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他依然不能说。
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夜泽的怒火，默默地守护着夜泽的安全。
他知道，总有一天，夜泽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可他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这么晚。
晚到夜泽已经二十岁了，晚到他们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了，晚到……
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
燕笙在梦中挣扎。
他不想死。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还有很多话没对夜泽说。
他答应过夜泽，要陪他一辈子。
他不能食言。
绝对不能。
“泽儿……”
他在梦中低声呢喃。
“等我……”
天山之巅。
夜泽已经攀登了三天三夜。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颊被风雪刮得生疼。
可他依然没有停下。
他要找到九叶灵芝。
这是他唯一的信念。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什么。
在不远处的悬崖峭壁上，有一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植物。
那植物有九片叶子，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九叶灵芝！
夜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踉跄着向那悬崖走去，脚下的雪忽然一滑——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悬崖下跌去！
“陛下！”
身后的暗卫大惊失色，却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泽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狠狠刺入岩壁之中。
长剑在岩壁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终于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他悬在半空中，身下是万丈深渊。
只要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可他顾不上害怕。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株九叶灵芝。
只要再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就够了……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终于，他的手够到了那株灵芝。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摘下，放入怀中。
“找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喜悦。
燕笙……朕找到了……
朕来救你了……
他正要原路返回，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
他中毒了。
天山上长年弥漫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普通人闻不到，可若是内功不够深厚，便会中毒。
夜泽虽然武功不错，却也不可避免地中了毒。
“陛下！”
暗卫们连忙冲上来，将他扶住。
“快……快回凉州……”
夜泽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他紧紧攥着怀中的九叶灵芝，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燕笙……
朕来救你了……
你一定要等朕……
话未说完，他便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凉州城。
燕笙依然昏迷不醒。
可就在这日夜里，他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守在床边的谢婉吓了一跳，连忙查看他的状况。
“燕叔叔？燕叔叔？”
燕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谢婉心中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守在床边，默默祈祷燕笙能挺过来。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小姐！谢小姐！”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神色激动：“谢小姐，陛下回来了！”
谢婉猛地站起身：“陛下回来了？”
她冲出房门，便看到几个人正抬着两副担架，急匆匆地走进院子。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夜泽和燕笙。
夜泽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显然也中了毒。
而燕笙的情况更加严重，脸色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太医！快传太医！”谢婉大喊道。
太医们连忙冲上来，查看两人的状况。
“陛下中的是天山的寒毒，虽然危险，但臣有把握能治好。”太医先看了夜泽的状况，微微松了口气。
可当他查看燕笙时，脸色却变得极为凝重。
“摄政王的情况……不太好。”
谢婉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不太好？”
太医叹了口气：“摄政王中毒已深，又拖了这么多天……他的生命正在流逝。若是再找不到九叶灵芝，恐怕……”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夜泽忽然动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凉州城，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株九叶灵芝。
“太医……九叶灵芝……朕找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无尽的急切。
“快……快给燕笙服用……”
太医接过灵芝，仔细辨认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是九叶灵芝！陛下，您立了大功了！”
他连忙将灵芝研磨成粉，配上几味药材，喂燕笙服下。
片刻之后，燕笙的脸色渐渐有了变化。
那青黑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红润。
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夜泽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他躺在担架上，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燕笙……
朕来救你了……
朕做到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彻底昏睡过去。
可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安心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燕笙得救了。
这就够了。
谢婉看着昏迷的两人，心中感慨万千。
夜泽为了救燕笙，冒着生命危险去天山采摘九叶灵芝。
燕笙为了救夜泽，不惜以身挡毒。
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生死。
“陛下……摄政王……”她低声呢喃，“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窗外，晨曦初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对历尽磨难的爱人，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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