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夜辰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夜泽的心头。
他暗中派人追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让夜泽愈发不安。
一个隐藏了三十年的人,一个连司马元化都要听命于他的人……
这该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这日,谢婉派人送来了一封密信。
夜泽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燕笙,你来看看这个。”
燕笙接过信,仔细阅读,神色渐渐凝重。
信上说,谢婉的人在北境发现了一座秘密据点。
那据点里藏着大量的武器甲胄,还有许多来往的书信。
更重要的是,那据点里有一个密室,密室中关押着一个人。
“什么人?”夜泽追问。
燕笙摇了摇头:“信上没有说。只说那人自称是皇室中人,说有要事要面见陛下。”
夜泽与燕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一个自称皇室中人的俘虏……
会是谁?
难道是……
“燕笙,朕要亲自去看看。”
燕笙皱眉:“陛下,此事恐怕有诈。万一是个陷阱……”
夜泽摇头:“朕必须去。若那人真的知道什么,朕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燕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那臣陪陛下去。”
三日后,夜泽与燕笙来到了北境。
谢婉亲自出城迎接,带着他们来到了那座秘密据点。
据点建在一座山谷之中,四周环山,易守难攻。
入口处有重兵把守,显然是个极为重要的地方。
“陛下,摄政王,请随我来。”谢婉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据点最深处的一间密室前。
“就在里面。”谢婉停住脚步,神色凝重,“那人已经被关了三天三夜,却始终不肯开口。属下的人用尽了办法,都无法从他口中套出任何消息。他只说,要见陛下。”
夜泽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密室的门。
密室中昏暗潮湿,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
借着微弱的灯光,夜泽看到了被关押在角落里的人。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
他被铁链锁着,浑身是伤,显然受了不少刑。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
夜泽看着他,只觉得心中一凛。
那双眼睛……
怎么这么眼熟?
“陛下……”燕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惊疑,“您看他的眼睛……”
夜泽点了点头。
他当然看到了。
那是一双与先帝极为相似的眼睛。
同样的深邃,同样的锐利,同样的……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威严。
“你是谁?”夜泽开口,声音沉稳。
那老人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那一瞬间,夜泽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沉默了片刻,那老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便是夜泽?”
夜泽微微皱眉:“正是。你究竟是谁?”
老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老夫是谁?你猜猜看。”
夜泽皱眉,正要再问,燕笙却忽然开口:“端王夜辰。”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万钧。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头看向燕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燕笙……你竟然猜到了。”
燕笙冷冷地看着他:“臣查了端王三十年,又怎会认不出来?只是臣没想到,端王竟然还活着。”
端王夜辰哈哈大笑,笑声在密室中回荡,透着几分疯狂。
“活着?老夫当然活着!老夫隐忍了三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夺回属于老夫的东西!”
夜泽冷冷地看着他:“夺回什么?”
端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满是怨毒。
“夺回皇位!属于老夫的皇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先帝那个老东西,抢走了本该属于老夫的皇位!老夫隐忍多年,布下无数棋子,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你的父亲捷足先登!”
夜泽冷冷道:“所以你便设计陷害燕笙的家族,想要斩断朕的臂膀?”
端王点头,神色阴狠:“不错!燕笙那小子的家族,是先帝的心腹。若是留着他们,老夫的计谋迟早会被发现。所以老夫借司马元化之手,灭了燕家满门!”
燕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他的眼中满是杀意,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杀端王的时候。
端王还有利用价值。
夜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着端王,冷冷道:“端王,司马崇是你的人?”
端王冷笑一声:“司马崇那个蠢货,不过是被老夫利用的棋子罢了。他以为老夫要帮他夺取皇位,实际上,老夫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利用他罢了。”
夜泽追问道:“血煞教呢?也是你的人?”
端王点头:“血煞教是老夫一手创建的。当年老夫假死脱身之后,便在暗中创立了这个组织,招揽江湖败类,为老夫所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三十年来,老夫一直在暗中布局。司马崇、血煞教、江湖上的各路人马……都是老夫的棋子。老夫的目的只有一个——夺回皇位,让大雍的江山重新回到老夫手中!”
夜泽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能成功吗?”
端王哈哈大笑:“成不成功,且看着吧。老夫经营了三十年,又岂会没有后手?”
他的笑容忽然变得阴森:“小子,你以为扳倒了司马崇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老夫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你和燕笙……都不过是老夫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夜泽的眼神骤然冷厉。
就在这时,端王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他张开嘴,一道黑烟从他的口中喷出,直奔夜泽而去!
“陛下小心!”燕笙大喝一声,猛地挡在夜泽身前。
那道黑烟撞在燕笙身上,燕笙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下一瞬,端王便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原来他早已服下了剧毒,只等这一刻。
他用最后的力气,将毒素化作黑烟,想要与夜泽同归于尽。
可惜,他没能得逞。
因为燕笙挡在了夜泽面前。
“燕笙!”夜泽大惊失色,连忙扶住燕笙。
燕笙的脸色已经变得青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没事……”他的声音虚弱,却还在逞强,“不过是……毒而已……臣……臣能解……”
话未说完,他便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燕笙!燕笙!”夜泽抱着他,声音颤抖,“太医!快传太医!”
谢婉连忙冲出去叫人。
夜泽紧紧抱着燕笙,眼泪夺眶而出。
“燕笙……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朕的……你答应过朕,要陪朕一辈子……”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恐惧。
燕笙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脸色愈发青黑。
夜泽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他总是让燕笙受伤?
为什么他总是保护不了燕笙?
为什么……
为什么他爱的人,总是因他而受苦?
这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端王!
端王夜辰!
你给朕等着!
朕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可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只想救燕笙。
只想让燕笙平安无事。
“燕笙……你一定要撑住……”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哀求,“朕不能失去你……朕真的不能失去你……”
泪水滴落在燕笙的脸上,却无人应答。
太医很快赶到,为燕笙诊脉之后,神色凝重。
“陛下,摄政王中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剧毒,名为'七步断肠散'。此毒无色无味,一旦中毒,七步之内必然肠穿肚烂而死。”
夜泽的脸色骤然苍白:“什么意思?你是说燕笙他……”
太医连忙道:“陛下放心,摄政王内功深厚,已将大部分毒素压制住了。臣会尽力配制解药,只是……这解药需要一味极为珍贵的药材,臣手中没有。”
“什么药材?”
太医沉吟片刻,缓缓道:“九叶灵芝。”
夜泽愣了一下:“九叶灵芝?那是什么?”
太医答道:“九叶灵芝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药,据说只有在天山之巅才能找到。臣也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从未亲眼见过。”
天山之巅……
夜泽的脸色愈发苍白。
天山远在万里之外,来回至少需要数月时间。
燕笙能撑到那时候吗?
“陛下,”太医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摄政王内功深厚,应当能撑过一个月。但若是一个月之内找不到九叶灵芝,臣便无能为力了。”
一个月……
夜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
一个月的时间,他能去哪里找到九叶灵芝?
难道他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燕笙死去吗?
“不……朕不接受这个结果!”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
“谢婉!”
谢婉连忙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夜泽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朕要去天山。”
谢婉愣住了:“陛下?您要亲自去?”
夜泽点头,神色坚定:“燕笙为了救朕中毒,朕不能坐视不管。朕要亲自去找九叶灵芝,救燕笙的命。”
谢婉欲言又止:“陛下,天山路途遥远,万里之遥。您若是离开京城,朝中事务……”
夜泽打断她:“朕知道。可朕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燕笙,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
“燕笙为了朕,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他中毒垂危,朕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继续道:“朝中的事务,朕会安排妥当。你留在京城,替朕监国。若有大事,可与沈墨商议。”
谢婉看着他,终是叹了口气。
“陛下仁义,臣……遵旨。”
夜泽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燕笙。
他俯下身,在燕笙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燕笙,等朕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朕一定会找到九叶灵芝,一定会救你。
朕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