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牛奶的价格。
他没接护手霜的话。
他把牛奶喝完,拿起空盒子,又看了一眼台面上那支护手霜,好像怕她不肯要似的补了一句。
刘耀文“没多少钱。”
席雾没说话。
她伸出右手,把那支护手霜从台面上划了过来,放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
动作很轻,但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那个节奏不对,她花了好几秒才把它压下去。
他好像看到了。
也好像没有。
刘耀文“走了。”
席雾“嗯。”
门铃响了。
他走出去以后,席雾把护手霜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
很普通的一支护手霜,超市里大概卖十几块钱,包装上的芦荟图案绿得有点假。
她把它握在手心,握了一会儿,然后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上。
味道很淡,是一种很普通的、没什么特点的香味,但她在闻到的瞬间想不起来还有别的东西是这个味道的。
她把手背上那点护手霜抹开,薄薄一层,很快就吸收了。
手背变得滑了一点,不那么糙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席雾,你有病吧。
他给你一支护手霜你就这样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男的。
你大学四年也不是没被人追过。
你至于因为一盒牛奶一支护手霜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但她在心里回答自己:至于。
因为确实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给她买了护手霜,而是因为昨天她随口说了一句“买个护手霜”,他说“买了总忘了涂”。
他买了一支护手霜。
他不是忘了涂,他是根本没买。
他是一个说“买了总忘了涂”而不是“好,我买一个”的人。
他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做了一件事:让她觉得他已经在努力照顾自己了,只是没做好。
席雾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她知道自己在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像凌晨两点十七分,便利店的门铃响了。
又过了几天,她开始给他留关东煮。
便利店的关东煮每天晚上十二点会换一批新的,煮到凌晨三四点其实就有点烂了。
席雾通常会在两点左右把那些煮得比较久但还没烂的挑出来,放在一边,自己晚上饿了吃。
但那天她不知道怎么了,挑了三个出来放在小碗里,浇了一点汤,搁在收银台的角落。
他来的时间越来越固定在两点十分到两点二十之间。
那天他是两点十五分到的,一进门就看到了那碗关东煮。
席雾“给你的。”
席雾语气尽量平常,平常到甚至有点冷淡。
席雾“快过期了,不吃浪费。”
他看了看关东煮,又看了看她。
他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把那碗关东煮端起来,站到收银台旁边吃。
便利店的关东煮没什么好吃的。
萝卜煮得太久了,筷子一夹就碎。
鱼豆腐还行,但也就是速冻的那种。
昆布卷有点咸。
但席雾看着他吃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些东西的味道好像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