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宁这一刻,我不是媒体。
白幼宁我是你妹。
乔楚生查了的五具尸体,各静脉处都有针眼。
尹彤针眼。
路垚我在现场就发现了。
乔楚生那你不早说?
路垚你也没问我呀?
尹彤尸体看上去是像被吸干了血液,可实际上,是被大孔径的穿刺抽干的,除了医院哪儿有这种东西啊!
路垚所以我才让萨利姆钻的下水道。
白幼宁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学姐的呀?
路垚那天在捕房,我邀请她共进晚餐,正常人,如果这个时候案子还没结案,敢一个人走夜路吗?
尹彤她敢,就说明她知道危险已经解除了。
尹彤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危险。
白幼宁所以您这就是因爱不成反生恨,你有心吗?
尹彤这不是合理推断吗?
路垚我对她客气你说我没脑,我怀疑她你又说我没心,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乔楚生我只有一个问题啊。
尹彤说。
乔楚生萨利姆为什么听你的?
萨利姆劳力士。
路垚我,我还要去宏仁医院查线索,先,先走了。
萨利姆这表是你的?
乔楚生现在归你了。
……
尹彤乔楚生,你过来。
乔楚生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从沙发上直起身,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她靠近。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靠近一只要飞走的蝴蝶,怕快了会惊跑她,慢了又怕她等不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到半臂,从半臂缩到一拳。
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唇上淡淡的血色。她身上那股茉莉花水的香味混着栀子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呼吸里。
他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手掌覆在她的颧骨上,指尖没入她鬓边的碎发里。她的脸颊微凉,他的掌心滚烫,冷与热碰在一起,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他只能感觉到她的唇——柔软,微凉,带着绿豆糕若有若无的甜意,像春天刚开的栀子花瓣上凝着的那一滴露水。
乔楚生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五指插入她的发间。她的头发又软又凉,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绸缎。他将她微微托起,将这个吻加深了一些。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到唇峰,从唇峰移到下唇,轻轻地、缓慢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在确认一个期盼已久的梦终于落进了现实。
尹彤的手抬起来,先是抓住了他衬衫的袖口,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最终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的短发,指甲上那层薄薄的豆沙色在暗光里一闪。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咬得不重,像是猫用爪子拍了一下主人——带着试探,带着亲昵,带着一点点属于尹彤特有的、不动声色的主动。
乔楚生的呼吸重了。他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压在沙发的靠背上。这个吻变得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确认,而是宣告——宣告她的唇从此是他的领地,宣告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不仅被捅破了,还被撕得粉碎,宣告从今往后,他乔楚生的命是她尹彤的,她尹彤的人是他乔楚生的。
尹彤的手指收紧了他后脑的头发,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鼻音。那声音像一只小猫被踩了尾巴,不是疼,是嗔,是娇,是连她自己都从未听过的、只在此时此刻此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乔楚生吻了她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栀子花的香气从浓郁变得清冽,久到远处巡夜人的梆子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他终于微微退开一些,只退了不到一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唇相距不过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他的呼吸是烫的,打在她被吻得微肿的唇上,又热又痒。她的呼吸也是乱的,胸口起伏着,睫毛不停地扇动,像两只被雨淋湿了的蝴蝶。
乔楚生笑了一下,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沉而满足。他低下头,在她的眉心落了一吻,在她的左眼睑落了一吻,在她的右眼睑落了一吻,在她的鼻尖落了一吻,最后——重新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一个憋了很久的男人的吻,压抑了太久,一朝释放,疾风骤雨。这一次则是一个已经拥有了她的男人的吻,有恃无恐,所以从容不迫,所以温柔绵长。他吻得慢,吻得深,像是在品尝一盏陈年的黄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舍不得咽下去,更舍不得放下杯子。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动。乔楚生靠在沙发上,尹彤靠在他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锁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肩头画着圈,画得很轻,像是在描摹她肩骨的形状。
乔楚生从今天起,乔楚生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你的。笑是你的,心跳是你的,命是你的。
……
白幼宁拿着。
乔楚生你俩背着我谈恋爱呢?
路垚分头找,找到了,果然是你啊!
林姜谁?你怎么在这?
尹彤你说呢?
林姜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乔楚生我就是警察。
林姜这是私人机构,你们又搜查令吗?
尹彤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
白幼宁着什么急,聊完再走。
林姜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路垚这份档案,我已经看过了。
林姜所以呢?
尹彤所以你之前在这儿研究的,是治疗卟啉症的特效药。
白幼宁什么症?
路垚卟啉是一种光敏色素,它存在于人们都皮肤,骨骼和牙齿中,大多数卟啉在黑暗中呈良性,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危害,但是一见到阳光,它就会产生有害物质,卟啉症患者到中后期,开始变得惧怕阳光,并且伴有极其严重的贫血,变得牙齿尖锐而且面无血色,实验一开始你们的疗效很显著,但到了中后期,病人开始出现了病变。
林姜住口。
尹彤制药厂老板害怕出事,于是马上叫停了这个项目,遣散走了所有病人,你作为医药工作者,当然心有不甘,所以你召集了,所有那些被遣散的病人,开始合谋导演了一出,廉价的恐怖片,首先,你假装被吸血鬼追,你们的目的,就是要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那个所谓的吸血鬼见光自燃,从而达到你们引起舆论的第一步,但是你口供上的漏洞,让我发现了,追踪你的和那个在阳光下自燃的,不是同一个人,后来我确认过了,死者的眼部,并没有被石头砸伤的痕迹,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燃烧的死者,应该是一位因卟啉症去世的病人,你们先将尸体,藏在弄堂口的阴凉处,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佯装跌倒在地上,追杀你的那个人,从目击者眼前逃离,随后在弄堂拐角的地上,一具实现准备好的尸体见光自燃,于是大家就先入为主,跟着你以为,那个追杀你的,跟见光自燃的,是同一个人。
白幼宁难怪尸检的时候,说死者是死后才被烧的。
路垚没错,这样也才能让大家相信,那个人就是一个吸血鬼。
白幼宁那怎么烧起来的?
尹彤我猜,应该是在身上贴满了火纸吧?
白幼宁火纸?
路垚还记得我在第一案发现场,捡到的那张白纸吗?
路垚我一闻就知道,那张纸上涂满了白磷,这种纸,升温就着,而且燃烧之后不留余烬,至此,舆论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杀人,用大孔径针孔放血,再有牙套制造咬痕,随后当众抛尸,一晚上连死五个恶人,促使舆论瞬间变成,吸血鬼替天行道,惩恶扬善,目的就是为了要让。
尹彤这个黑色的制药厂长心虚,得以重启这个药物研发计划,事后制药厂老板找了你,也说明你的计划快成功了。
林姜真没想到,你比上学的时候还要天真。
路垚怎么说?
林姜想象力丰富但逻辑混乱,你觉得,我会蠢到用大孔径穿刺针,去抽干一个人的献血,还在尸体上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你可以怀疑我的人格,但别侮辱我的智商。
白幼宁你是科学家,又不是专业罪犯。
林姜作为一名资深的医学研究者,你觉得我会蠢到,靠民间传说去制造恐慌吗?
乔楚生那不是你,又是谁呢?
路垚不好意思啊!
尹彤算错一步。
白幼宁那凶手到底是谁呀?
路垚林医生,还得麻烦你,交出你的通讯录,我想跟你的病人们聊一聊。
……
NPC(病人)对,林医生,谁呀?谁呀?你们谁呀?
路垚大家稍安勿躁,先听乔探长把话说完。
乔楚生为了一己私欲,你们胡乱杀人的事实,我已经查清楚了。
尹彤各位,你们已经病入膏肓了。
乔楚生我也不想浪费你们有限的生命,如果想抵赖没有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跟各位熬到底。
NPC(病人)我们要见林医生,快把林医生叫出来,快把林医生叫出来,我们要见林医生,让林医生出来,林医生,林医生来了。
林姜各位,很抱歉通知大家,这项研究不可能重启了。
NPC(病人)林医生,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们,要把我们治好的。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林姜对不起不是我不想继续下去,而是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根本不支持这项理论。
NPC(病人)林医生,你再想想办法,林医生,对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啊!求求你了,想想办法。
乔楚生我呢,已经掌握了你们全部犯罪事实,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案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共犯,只要你们告诉我,量性从轻。
NPC(病人)没有,没有,这个案子都是我们自己策划,自己干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NPC(病人)林医生,您多保重,加油。
林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路垚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林姜如果我的能力再强一点,如果我坚持得再就一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