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期在周日的末放舞台后正式结束。
金泰亨发来一条消息：“活过来了。”配了一张成员们在待机室里瘫倒的照片。你放大了看——田柾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嘴角有一点弧度。你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周一，你去了趟超市。
咖啡豆、鲜奶、一块小方糖罐。你本来想买焦糖酱，想了想又放下了——你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太甜的，回家后你试了三次。第一次太苦，第二次牛奶太烫，第三次……你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南希窝在沙发上看着你折腾，没有问你在准备什么。她只是在你第三次走出厨房时，说了一句：“你今天心情特别好。”
“有吗？”
“嘴角就没下来过。”
下午三点，你收到他的消息。
柾国：今天几点方便？
你：四点以后都可以。
柾国：好，四点，地址发我。
你发了一个定位，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楼下有便利店，如果在门口看到你，我怕心脏受不了。
柾国：好，到了给你发消息，你再下来接我。
四点零三分，手机震了。
柾国：到了。
你站在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他站在单元门外面，黑色卫衣，白色口罩，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左顾右盼了一下，像一只误入居民区的鹿。你换了好几次鞋，终于穿上那双最普通的白色帆布鞋，下了楼。
单元门打开的时候，他抬起头，口罩上面露出的眼睛弯了一下。
“来了。”他说。
“嗯。”你侧身让他进去，“小声点，我室友在家。”
他点了点头，跟在你身后上楼。楼梯很窄，他走在你后面，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后脑勺上。
“你今天扎头发了。”他突然说。
你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用的是一枚他给的黑色发圈。“嗯，用了你给的。”
“哪个？”
“新的那个，旧的……留着。”
他没有说话，但你听到他在你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南希看到田柾国走进客厅的时候，手里的薯片差点掉了。她看了你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非常识相地站起来：“我……去图书馆。你们聊，不着急回来。”她抓起包就往外走，经过你身边时捏了一下你的手腕，很小声地说：“真的是他？”你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你们两个。
田柾国站在沙发旁边，把口罩摘下来塞进口袋，然后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你。“给你的。”
你打开——一盒手工曲奇，包装很精致，旁边还有一小袋咖啡豆，是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的牌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
“上次你说在咖啡店兼职，我去查了那家店的评价，有人拍了豆子的包装。”
你的手指在纸袋边缘停了一下，他专门去查了你兼职的咖啡店。“谢谢。”
“不客气，咖啡呢？”他看了一眼厨房。
“我去做，你坐。”
他坐在沙发上，把卫衣帽子翻下来，头发有点压痕。他看起来比舞台上的样子小了好几岁。你在厨房里做咖啡，手比平时更稳。端着两杯拿铁出来的时候，他正看着茶几上你摊开的设计课作业。
“这是你画的？”
“嗯，色彩构成课的作业。”
“好看，这个配色……很舒服。”
你把咖啡递给他，他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怎么样？”你问。他抿了抿嘴，又喝了一口“好喝。”
“真的？不用为了客气说好话。”
他抬起头看你，眼睛里有光。“你觉得我会为了客气专门来你住处喝咖啡？”
你被噎了一下，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嘴角弯着。
你们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他喝咖啡，你喝自己那杯，偶尔说几句——你问他回归期结束后的安排，他说有几天休息，然后开始准备年末舞台。他问你的作业，你说还有三周才交，但有一张构图一直不满意。
他放下杯子，往你那边挪了一点点。“给我看看。”
你从茶几上抽出那张不满意的构图草稿。他接过去，歪着头看了几秒。“这里，”他指着左下角，“太满了，留白多一点，视线会往中间走。”
你凑过去看，他的手指点在纸上，离你的手很近。
“你是学设计的还是学音乐的？”你问。
“都没学过，但舞台上的走位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能所有人都挤在中间。”
你看了他一眼。他转过头，发现你在看他。“……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跟舞台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舞台上你很锋利，这里……很柔软。”
他愣住了，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一种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的笑。“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是吗？”
“都说我胜负欲强、好胜。”他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但有时候……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自己。”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恩理。”他叫你的名字。
“嗯？”
“上次在汉江……谢谢你。”
“你说过了。”
“说过了但还是想说。”他抬起头，“我那天差点给泰亨哥打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指自己就翻到了你的对话框。”
你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你现在呢？好一点了吗？”
他点了点头。“好多了。”他看着你，“有一部分是因为你。”
你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空气安静了几秒。
“田柾国。”你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你以后……如果又不好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
“你不怕麻烦？”
“怕，但你没有让我觉得这是麻烦。”
他放下咖啡杯，朝你的方向靠近了半个拳头。“那说定了。”
“……嗯。”
你们对视了大概两秒，然后他先移开目光，耳尖有一点红。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你正要问他怎么了，他放下窗帘，转过头。
“楼下有个拿相机的人。”
你的血液瞬间冷了一下“什么？”
“别紧张。”他的声音很稳，但眼神变了，像是瞬间从“来朋友家做客的男生”切换成了“训练有素的艺人”，“可能是私生，也可能是路人，不一定拍到什么。”
他走回你面前，距离很近。“我得走了，不能让人看到我从这栋楼出去太久。”
你点头，他拿起口罩和帽子，重新武装好。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你“恩理，今天的咖啡很好喝。下次……我来请你。”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你站在门口，听到他的脚步声从楼梯间往下，越来越远。你回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他已经走远了，背影在街道尽头拐了弯，那个拿相机的人不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
柾国：安全出来了，那个人走了，应该是没拍到什么。对不起，让你紧张了。
你：没事，你安全就好。
柾国：嗯，今天的咖啡，是我喝过最好的。
你蹲在窗户下面，抱着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嘴角弯着，眼眶却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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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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