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常云袖

刘髆满月那天,未央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刘彻没有大办——他六十多岁的人了,不喜欢热闹。但太子刘据不依,说这是父皇最小的皇子,怎么能不大办?卫子夫也说,常夫人入宫以来规规矩矩,从不出错,她的孩子满月,该给的体面不能少。刘彻被母子俩说得没了脾气,摆了摆手:“你们看着办吧。”

于是太子和皇后联手操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满月宴。说不大,是没有请外臣,只有宗室和后宫;说不小,是宗室里能来的都来了,后宫里有点位份的也都来了。

宣室殿正殿摆不开,宴席设在了承明殿。承明殿不大,但布置得格外雅致——殿内挂满了红色的绸缎,案上摆着鲜花和果品,角落里燃着熏香,淡淡的,不浓不淡,闻着就让人心情平静。

常云袖抱着刘髆,坐在刘彻身边。她穿了一身浅红色的深衣,头发梳成了髻,插了一支赤金步摇,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红宝石耳坠。那是刘彻送她的满月礼——不是给孩子的,是给她的。

“陛下,妾身戴这个好看吗?”她当时问。

刘彻看了她一眼。“好看。”

“就两个字?”

“很好看。”

常云袖笑了。她知道他不会说更多,但两个字就够了。

此刻她坐在承明殿的主位上,怀里抱着刘髆,接受着宗室和后妃们的祝贺。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衣裳,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是卫子夫亲手做的。他醒着,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不哭不闹,偶尔吐个泡泡。

“哎呀,小皇子真好看!”李姬凑过来,伸手想摸刘髆的脸,又缩了回去,“妾身能摸摸吗?”

常云袖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李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刘髆的小手。小家伙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握得紧紧的。李姬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他握我的手了……他握我的手了……”

王夫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你至于吗?一个孩子握你的手,你就哭了?”

“你不懂!”李姬瞪了她一眼,“你没有孩子,你不懂!”

王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接话。她的确没有孩子。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但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不会扫大家的兴。

尹婕妤站在人群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往前挤,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常云袖怀中的孩子,目光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捌拾贰·抓周

满月宴的重头戏是抓周。

张安在大案上铺了一块大红绸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物件——竹简(代表学问)、玉璧(代表财富)、宝剑(代表武略)、印章(代表权力)、算盘(代表经商)、针线(代表女红)——虽然刘髆是男孩,但卫子夫说,放上也无妨,图个吉利。

常云袖将刘髆放在大案上,退后一步,紧张地看着他。小家伙趴在绸子上,四仰八叉的,像一只小青蛙。他先是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又看了看面前花花绿绿的物件,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印章。

殿内响起一片惊呼。

“印章!小皇子抓了印章!”

“那是天子的印信啊!虽然不是真的,但——这是要当天子的意思吗?”

“嘘——小声点!”

刘据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抓了印章的小家伙,表情有些复杂。他是太子,是大汉的储君。如果这个孩子要当天子,那他算什么?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孩子还小,抓周只是图个吉利,当不得真。

常云袖也注意到了刘据的表情变化。她快步走上前,将刘髆抱起来,笑着对众人说:“这孩子,怕是觉得印章好看。他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上次看到妾身的玉钩,也抓了不放。”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又热络了。但常云袖知道,有些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刘彻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说话。他看着常云袖将孩子抱回去,看着刘据脸上转瞬即逝的复杂表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没有评价抓周的结果,也没有回应任何人的议论。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个旁观者。

但常云袖知道,他不是旁观者。他是父亲。一个六十多岁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抓了印章,心里一定在想——这个孩子的未来,该怎么安排。

捌拾叁·夜话

满月宴散后,常云袖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刘髆回了宣室殿。刘彻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张安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常云袖将刘髆放在榻上,盖好小被子,转过身看着刘彻。他坐在案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只是端着。

“陛下。”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您在想抓周的事?”

刘彻放下茶盏,靠在凭几上。“朕在想,朕还能活几年。”

常云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陛下——”

“朕六十多岁了。”刘彻打断她,“髆儿满月了。等他长大成人,朕怕是已经不在了。”

常云袖伸手握住他的手。“陛下不会不在了。妾身在这里,妾身有灵泉,有回春水,有回春丹。妾身不会让陛下死的。”

“你又说大话。”刘彻的声音很低,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常云袖的眼眶红了。“妾身不是说大话。妾身是说真的。陛下要看着髆儿长大,要教他骑马,教他读书,教他做人。陛下不能不在。”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好。”他终于开口,“朕尽量。”

常云袖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夫君。”她闷闷地叫了一声,“您今天不高兴。”

“朕没有不高兴。”

“您有。”常云袖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抓周的时候,太子殿下的表情变了。您看到了。”

刘彻没有说话。

“陛下,”常云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髆儿不会跟太子殿下争。他不是那样的人。妾身也不是那样的人。”

刘彻伸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朕知道。”

“那陛下在想什么?”

刘彻沉默了片刻。“朕在想,朕活着的时候,你们不会争。朕死了以后呢?”

殿内安静了一瞬。常云袖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重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陛下不会死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妾身不许陛下死。”

刘彻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她发顶轻轻抚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窗外,月光如水。未央宫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随风飘进来,淡淡的,甜甜的,像是在安慰什么人。

捌拾肆·母子

后半夜,刘髆醒了,哼哼唧唧地要吃奶。常云袖将他抱起来,解开衣襟,小家伙含住了,用力地吮吸着,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刘彻没有睡,靠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

“陛下,您看他的眼睛。”常云袖轻声说。

刘髆一边吃奶一边睁着眼睛,乌黑乌黑的,像两颗葡萄。他看着常云袖,看着这个给他温暖、给他食物的女人,小嘴里含着,嘴角微微上扬——他笑了。

刘彻看着那个笑容,嘴角也微微上扬。“他像你。”

“哪里像?”

“笑的时候像。”

常云袖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看着那张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奶香味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孩子,是她和刘彻的孩子。他身上流着她和刘彻的血。他有她的灵泉,有他的血脉。他是他们爱情的证明,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髆儿,”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你父皇教你骑马,你母后教你读书。你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要辜负你父皇给你取的名字。”

小家伙吃完了奶,打了个小小的嗝,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常云袖将他放回榻上,盖好小被子,转过身,发现刘彻正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审视,不是探究,不是帝王的居高临下,而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时,那种柔软的、温暖的、什么都不想隐藏的情绪。

“陛下看什么?”她小声问。

“看你。”刘彻说,“看你和髆儿。”

常云袖的脸红了。她爬到他身边,蜷进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陛下以后可以天天看。看一辈子。”

刘彻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一分。

窗外,桂花香越来越浓。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天幕之下

壹·大明·应天府

天幕上,常云袖抱着刘髆的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仰头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那孩子抓了印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抓了印章。”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目光复杂。“抓周只是图个吉利,当不得真。”

“咱知道。”朱元璋顿了顿,“但咱知道,那孩子不会平凡。”

常遇春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看着天幕。“云袖说,她不会让髆儿跟太子争。她说的是真的。”

常氏靠在朱标怀里,眼泪无声地流着。“妹妹好难。她什么都不争,可是别人会觉得她在争。她不做,别人会觉得她在等。”

朱标搂着妻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清者自清。”

贰·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天幕。

“那孩子抓了印章。”李世民缓缓开口。

长孙皇后点头。“但那不是他的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你觉得刘彻会怎么安排?”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他会保护那个孩子。也会保护太子。他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受伤。”

叁·大汉·掖庭·刘询

天幕亮着。

刘询站在庭院中,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少女。他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带着笑。

“那孩子抓了印章。”张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询点了点头。“那不代表什么。”

“你怎么知道?”

刘询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因为他的母亲,不会让他去争不属于他的东西。”

肆·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的花灵蝶今天飞得格外安静。

王默盘腿坐在花丛中,双手托腮,眼泪汪汪的。“她好难啊。她什么都没做,可是别人会多想。”

陈思思坐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罗丽飘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天幕上。“她的玉钩,光芒没有变。还是那么亮。”

灵公主从花海中站起身来,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因为她的心没有变。不管别人怎么想,她都是她。”

伍·活佛济公·灵隐寺

济公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白雪蹲在他旁边,仰头看着天幕,眼泪汪汪的。“她好难啊,她什么都没做,可是别人会多想。”

胭脂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天幕上。“她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的。她在意的,只有那个人。”

白灵靠在廊柱上,看着天幕,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在意的人,不会多想。不在意的,随便他们怎么想。”

济公睁开眼睛,看着天幕上那个蜷在刘彻怀中的少女,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是非在人心。”

宣室殿正殿,夜深了。

常云袖蜷在刘彻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抓周的风波,太子复杂的表情,刘彻的沉默——这些事她都不怕。因为她在他的怀里,因为她知道他相信她,因为她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窗外,桂花香越来越浓。月光如水,洒在未央宫的每一个角落

上一章 无题 常云袖最新章节 下一章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