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正殿的烛火已经燃了大半,青铜雁鱼灯的火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殿内照得朦朦胧胧。常云袖蜷在刘彻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刘彻的手在她发顶轻轻抚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细细密密的,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常云袖没有睡着,刘彻也没有。
从李少君伏法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太史院重建了,火药试制成功了,赵氏的手打开了,方士集团的余党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常云袖心里一直有一件事,从她从天而降的那一天就有一件事——圆房。系统说过,灵泉空间完全开启、长生不老药激活的条件是圆房。她等了这么久,不是不愿意,是在等。等一个对的时机,等一个对的心情,等她确定自己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
“陛下。”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
“妾身今天想了很多事。”
刘彻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想什么?”
“想妾身从天而降那天的事。”常云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远的梦,“那天妾身很害怕,从天上的洞里掉下来,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地上的一切越来越近。妾身以为自己要摔死了。然后陛下接住了妾身。”
刘彻没有说话。他的手继续在她发顶轻轻抚着。
“那时候妾身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这座深宫是什么样的地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妾身只知道——接住妾身的那个人,手很稳,心跳很沉,像一座山。”常云袖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烛光将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眉骨的棱角,鼻梁的高挺,唇角的弧度。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后来妾身知道了。陛下是天子,是大汉的天子,是千古一帝。陛下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对的事,也做过很多错的事。陛下不完美,但陛下是好人。”
刘彻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好人?朕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朕是好人。”
常云袖捂住额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陛下对妾身好。对妾身好的人,就是好人。”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他伸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地划了一下。“你也是好人。”
常云袖的眼眶红了。
柒拾壹·我愿意
殿内安静了很久。窗外的虫鸣声渐渐稀疏了,月光从窗棂间移过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常云袖从刘彻怀中坐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烛光将她的侧脸照得明亮而柔和。她伸手,轻轻地握住刘彻的手。不是拽袖子,不是握手指,是十指交握,掌心相贴,握得很紧。
“陛下。”她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天起,不要叫妾身‘夫人’了。”
刘彻微微挑眉。“那叫什么?”
“叫云袖。”常云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叫妾身的名字。妾身不是夫人的时候,就叫云袖。妾身是云袖的时候,也叫云袖。妾身是陛下的云袖。”
刘彻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云袖。”他叫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叫一个等了很久的名字。
常云袖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她等了很久了。从她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就在等——等一个对的人,等一个对的时刻,等一颗愿意交出去的心。
“夫君。”她的声音闷闷的,“妾身愿意。”
刘彻的手停了一下。“愿意什么?”
常云袖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烛光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里面有认真,有倔强,有一点点羞涩,有很多很多的爱。“愿意做陛下的夫人。不是天意,不是圣旨,是妾身自己愿意。”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手。
“妾身从未来而来,跨越了一千多年,落进陛下的怀里。不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富贵,是为了遇到陛下。遇到陛下,爱上陛下,嫁给陛下。这是妾身的命。妾身认命。心甘情愿地认。”
刘彻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审视,不是探究,不是帝王的居高临下,而是一个男人看着一个他深爱的女人时的、柔软的、带着心疼的、什么都不想隐藏的情绪。
“云袖。”他叫她的名字。
“嗯。”
“朕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对的,有错的,有后悔的,有不后悔的。”他顿了顿,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封你做夫人这件事,朕不后悔。娶你做妻子这件事,朕也不后悔。”
常云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在笑。“陛下什么时候娶妾身做妻子了?妾身是夫人,不是皇后。”
“在朕心里,你就是朕的妻子。”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什么名分,不管什么位份。你就是。”
常云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颈窝。
“夫君。”她哭着叫他。
“嗯。”
“夫君。”
“嗯。”
“夫君夫君夫君——”
刘彻低头,用吻封住了她的嘴。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不是梦游中的轻触,不是半夜不清醒时的试探,是清醒的、主动的、带着全部心意的吻。他的唇贴着她的唇,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常云袖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感受着他鼻息间的气息,感受着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的力度。
殿内的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柒拾贰·圆房
那一夜,常云袖没有回偏殿。
她不需要回了。从今以后,宣室殿正殿的这张榻,就是她的位置。蜷在他怀中入睡,在他怀中醒来,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这就是她的余生。
刘彻吹灭了烛火。月光照进来,将殿内照得朦朦胧胧。他躺在榻上,常云袖蜷在他怀中,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陛下。”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
“妾身的灵泉空间,今夜应该会完全开启。”
刘彻的手在她发顶轻轻抚着。“朕知道。”
“陛下不怕?”
“怕什么?”
常云袖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中,他的五官被照得格外柔和,那些深深的皱纹在光影中仿佛浅了一些。“怕妾身不是普通人。怕灵泉,怕玉钩,怕那些妾身从未来带来的东西。”
刘彻低头看着她。“你是朕的夫人。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有什么东西。你就是你。”
常云袖的眼眶又红了。她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
“夫君。”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妾身爱你。”
殿内安静了一瞬。刘彻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一分。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不是回应,是承诺。
那一夜,常云袖在刘彻怀中安然睡去。她的掌心里,玉钩散发着从未有过的明亮光芒。灵泉空间完全开启了——回春水、回春丹、长生不老药,都在里面。但她没有去看,没有去取。那些东西,等明天再说。今夜,她只想做他的妻子。
天幕之下
壹·大明·应天府
天幕上,常云袖与刘彻相拥的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仰头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马皇后站在他身边,眼泪无声地流着,但嘴角带着笑。
“她愿意了。”马皇后的声音沙哑,“她是自己愿意的。”
常遇春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看着天幕,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的小女儿,在大汉的深宫里,对一个六十岁的帝王说“妾身爱你”。她是认真的。她从来都是认真的。
常氏靠在朱标怀里,眼泪无声地流着。“她找到了。”常氏哽咽着说,“她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朱标搂着妻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找到了。”
贰·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天幕。
“她说了。”李世民缓缓开口,“她说她愿意。”
长孙皇后点头。“不是天意,不是圣旨,是她自己愿意。”
“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好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后悔。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
叁·大汉·掖庭·刘询
天幕亮着。刘询站在庭院中,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蜷在刘彻怀中的少女。他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带着笑。
“她愿意了。”张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自己愿意的。”
刘询点了点头。“她不会后悔的。”
张爷爷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刘询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因为她爱他。”
肆·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的花灵蝶今天飞得格外欢快。
王默盘腿坐在花丛中,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她说了!她说了她愿意!她说了她爱他!”
陈思思坐在她旁边,嘴角带着笑。“她是自己愿意的。”
罗丽飘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天幕上。“她的玉钩,亮了。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灵公主从花海中站起身来,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因为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伍·活佛济公·灵隐寺
济公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角带着笑。
白雪蹲在他旁边,仰头看着天幕,眼睛亮晶晶的。“她说了,她说了她愿意。”
胭脂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茶,嘴角微微上扬。“她是自己愿意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白灵靠在廊柱上,看着天幕,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找到她的路了。”
济公睁开眼睛,看着天幕上那个蜷在刘彻怀中的少女,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宣室殿正殿,夜深了。常云袖蜷在刘彻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灵泉空间完全开启了,玉钩的光芒透过掌心渗出来,将两个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刚开启的东西会给她带来什么,不知道她和他还有多少年。但她不怕。因为她在他的怀里,因为他是她的夫君,因为她是自己愿意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