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钱钱硬逼着阿翠喝完了一碗参汤,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碗连同汤勺放在了旁边一位丫鬟手上端着的紫檀木托盘上。
放好后,她这才对阿翠解释为何逼她喝下这一碗参汤。
“阿翠,你可知,张府医为你诊过脉,你身体亏空严重,再加上多日的虐打,忧结于心。”
“你可知,你差点就死了。”
“阿翠,你才19岁,为何会想不开呢?”
“若是因为这府中繁琐之事,有管家在,你何须劳心劳累。”
听着崔钱钱的关心之语,阿翠紫惭愧的低下头去,眼泪顺着睫毛哗啦啦的往下掉,她小声的抽泣着。
“七公主我不能理解,”阿翠翠握着崔钱钱的右手,缓慢的从眼角处坠下了一颗又一颗,饱含着无数委屈的泪水。
她眼中也曾带着怨恨,“他们为何?”
她轻飘飘的说着,“为何要如此待我?”
“我是他们的女儿,我是我娘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我每月都为他们省下二两银子,供他们吃喝用度,可他们不满足,他们可知我在这房府内也是需要有花销的呀。”
崔钱钱想了一下,确实,像阿翠翠这样的一等丫鬟,日常花销本就巨大,上需要打通关系,下需要采买一些东西,用来维持自己的体面
不至于让别人嘲笑,原来七公主的一等丫鬟,只配穿三等丫鬟的粗布麻衣,不配穿稍微好一点的绸缎布料。
阿翠买回这些布料用的极为珍惜,好的布料搭配着稍微差一点的布料,两两相参。
让人看出表子里的繁华,却看不出内里的朴实。
阿翠这才每月省下这二两银钱,原是想着积攒一部分当自己的嫁妆。
可面对爹娘的苦苦紧逼,阿翠翠最终软下心肠,将这些银钱贡献了出去。
时间一长,阿翠翠的爹娘便以为阿翠翠是有钱人,只会给这二两银钱来侮辱他们,他们可曾知晓这二两银钱,够私塾一年的学费。
光教束缚只添二两银钱便可。
崔钱钱心疼地把阿翠抱在怀里,阿翠哭着哭着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崔钱钱倒未曾惊吓。
这人参虽是补药。
但也没有猛到直接让人窜血的地步,她将阿翠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为阿翠掖好了被子。
她这才摸出阿翠的被子,是稻草,不是棉花,也不是半掺棉花,半掺稻草。
崔钱钱未曾声张,只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的丫鬟喊道。
“去把我衣柜中的那床菊花被子,取来给阿翠盖上。”
“是。”
丫鬟端着托盘半躬着腰应了一声,缓慢的退出阿翠翠的房间,将托盘放回原位后,便快步来到崔钱钱的房屋内。
看着拦路的和王嬷嬷,凑到她耳边,用手遮挡住了二人交谈的方向,省得有人读懂唇语,到时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那可就不好了。
“王嬷嬷,七公主让我来取她的一床菊花被子,给阿翠姑姑送去。”
王嬷嬷微微颔首,打开一门,只露出供人侧身钻过去的缝隙。
丫鬟钻了进去,动作极快的在一个巨大的衣柜中取出那床菊花被子。
丫鬟贪恋的摸着被子,好软呀,比她身上盖的那床棉花被还要软上几分。
她那床棉花被已盖了10年。
哪有这新鲜的棉花被软和,哪怕她那床盖了10年的棉花被,每日都放到太阳底下晒也没有用。
丫鬟收起眼中的贪婪之色,抱着这床被子,从那一人宽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来到阿翠的房内,给阿翠盖上了被子,阿翠感受到暖烘烘的被子,没忍住抱着被子,没睡梦中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身上不再是瑟瑟发抖,而是转为平稳的呼吸。
崔钱钱守了阿翠半刻钟,在确定阿翠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后,这才走出去。
看着僵持不下的大皇兄与二皇兄,假装才刚刚回来。
步履匆匆,略喘着气,看着自己呼出的白色气,很是满意,她突然插了进去,看着大皇兄那肥硕的身子。
还有大皇兄身上那件造价极其昂贵的虎皮,眼里满是贪婪之色,她想要将这虎皮占为己有。
崔钱钱的脑中急速运转了一下,她想到该怎么办?
崔钱钱向前走了一步,摸着大皇兄的白色狐皮披风,眼里满,是喜欢,语气也夹杂着些许的小心,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心疼上三天。
“大皇兄,你这套衣服真好,虎皮披风真好看。”
崔钱钱伸出右手摸着那柔软的皮毛,还每摸一下,皮毛的顺滑柔软,带着丝丝暖意汇聚她的手掌中,让她舍不得放下。
“皇兄,父皇真是疼你,竟将这上等的白狐皮制成的披风赠与你,我都没有。”
崔钱钱情绪低落的搂了搂自己身上的这件纯棉披风,虽果携着暖气,但终究与那动物皮毛比起来。
这纯棉的披风多少有点廉价了,崔钱钱有些难过的低垂着脑袋,那细小的泪珠,带着一点点体温,融化了面前的一小块雪地。
她哭泣着,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瑟缩着肩膀,眼里全是想要那件虎皮大衣的欲望。
她半歪着脑袋,似弱柳扶风般,小声说道。
“大皇兄,我从未有过一件虎皮,也从未有过一件用虎皮制作的衣裳。”
“大皇兄。可否将你这件衣裳借来我摸摸,我只需摸摸便可,我从未想过要占据大皇兄的虎皮”
崔钱钱也不对同一个人使用这个招数,转身眼角淬着泪珠,眼眶微微泛红。
好一副弱柳扶风。
“二皇兄,我看你头上戴着的玳瑁帽,真是好看,他眼里满是羡慕,尤其是那颗紫红色的东南珠。”
“更是将二皇兄衬得英姿飒爽。”
崔钱钱语气低落,缓慢地低垂着脑袋,小声的抱怨着,“可我什么都没有,空有公主头衔,却连一件像样的虎皮和像样的帽子都没有。”
“每次出去那帮贵族小姐,虽不当面笑我,但也在背地里笑话我好几次。”
崔钱钱眼中的泪水似流不尽的河流,才刚刚止住,却又哗啦啦的往下落。
“二皇兄,这帽子先还给你吧。”
崔钱钱看着自己手上的玳瑁猫,真的不舍得还回去,可做戏吧,就要做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