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石壁

两人悄然尾随那三个江湖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跟丢，也不至于被察觉。

那三人显然对山势并不熟悉，走的路线磕磕绊绊，好几次走到死胡同又折返，引得潘朵朵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指路。

苏哲喻倒是悠哉，一边跟一边还有心思观察四周的地形和植被。

他注意到，越往东走，雾气反而越淡，空气中也渐渐多了一种奇异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更清冽、更冷冽的气息，像是深秋霜降后的清晨，吸一口能凉到肺里。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变化记在心里。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那三人忽然加快了脚步，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

“那老道士没骗人！你们看这个石壁，跟他画的一模一样！”

苏哲喻和潘朵朵在暗中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穿过最后一丛矮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是一怔。

那是一面巨大的石壁，高约三丈，宽逾五丈，表面光滑如镜，几乎没有藤蔓攀附，与周围粗糙嶙峋的山石形成鲜明对比。石壁的颜色也不是普通山石的那种青灰色，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玉质感，在雾气中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

石壁正中央，刻着一幅巨大的图案——是一棵树，枝干虬曲，根系盘错，树冠如云，占据了整面石壁的大半。

但那棵树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不是它的大小，而是它的形态。

树的枝干并不是向上生长，而是向下。

所有的枝条都朝向地面延伸，像是有什么力量将它们从天空中拽下来，又像是它们本身就在寻找什么深埋于地下的东西。

“这是……”潘朵朵喃喃出声。

苏哲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幅图案上，瞳孔微微震动。

那三个江湖人已经冲到了石壁前，又是摸又是敲，试图找到暗门或者机关。

“肯定在后面！秘宝肯定在石壁后面！”

“你让开，我来劈开它！”

其中一人拔刀出鞘，运足内力，狠狠一刀劈向石壁。

刀锋与石面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那人的刀——断了。

半截刀身飞出去，钉入了旁边的一棵树干里，嗡嗡震颤。

而石壁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被惊惧取代。

“这……这什么石头？”

“劈不开怎么办？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等等，你们看——这图案是不是在发光？”

苏哲喻瞳孔骤缩。

确实，那幅向下生长的树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

线条从根部开始，沿着树干向上，然后顺着枝条蔓延，像是有无形的笔在描摹，一笔一划，将整幅图案点亮。

温润的玉光从石壁上漫溢而出，将周围的雾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莹白色。

潘朵朵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心跳陡然加速。

她不是胆小的人，但这种超出认知的景象，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苏哲喻却往前迈了一步。

“苏哲喻！”潘朵朵低声急唤。

他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面发光的石壁，青衫在莹白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三个江湖人也注意到了他，齐齐转头，警惕地握紧了手中兵刃。

“什么人？！”

苏哲喻没有看他们，目光始终停留在石壁上。

他走到石壁前，抬起右手，缓缓覆上了那幅向下生长的树图。

掌心触及石面的瞬间，光芒骤然暴涨。

潘朵朵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她再睁开眼时——

石壁前空空荡荡。

苏哲喻不见了。

那三个江湖人也不见了。

只剩下那块巨大的石壁，依旧泛着温润的光，图案依旧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潘朵朵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苏哲喻？”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

“苏哲喻！！”

她冲上前去，双手疯狂地在石壁上摸索，敲击，拍打，可石壁纹丝不动，冷硬如初。

潘朵朵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