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没遇到人啊

前方，潘朵朵的情绪从愤怒过渡到了疲惫。

她不想吵了，吵不动了。反正这个人永远有歪理，永远不按常理出牌，跟他较真等于跟自己过不去。

“走吧。”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你爱往哪走往哪走，我跟着就是了。反正命是你非要带我来的，你说了会护着，我就当信你一回。”

苏哲喻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那副气馁又强撑着不认输的模样，让他眼底那层惯常的轻浮忽然淡了几分。

“信我就对了。”他的声音轻下来，没了之前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潘朵朵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小声嘟囔：“少来。”

苏哲喻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绕圈。

潘朵朵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他的步伐变了。之前是慢悠悠的、闲庭信步式的走法，每一步都踩得随意，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可现在，他的步频明显加快，落脚点也更加精准，每一步都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你……”潘朵朵压低声音，疑惑地开口。

苏哲喻没有回头，只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潘朵朵立刻闭嘴，同时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

她的江湖经验虽然不如苏哲喻丰富，但她不笨。这个手势的含义她懂——周围有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地穿过一片密林。

雾气在这里变得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木气息，脚下是松软的苔藓，踩上去像踏在棉絮上，深一脚浅一脚。

苏哲喻忽然停步。

潘朵朵几乎同时停住，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前方雾中，隐约出现了人影。

不止一个。

潘朵朵瞳孔微缩，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三分。

苏哲喻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握剑的手，力道不重，但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潘朵朵抬眸看他，只见他侧脸轮廓隐在雾色里，难得没有笑意，眉目间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

他微微侧头，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声：“别动，别出声。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潘朵朵屏住呼吸。

雾中的人影越来越近了，轮廓逐渐清晰——是三个人，都是江湖人的打扮，腰间佩刀，步履匆匆，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说了在东边，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你信那老道士的话？他连自己道观的香火钱都算不清楚，能算出秘宝方位？”

“那也比没有强。现在山上这么多人，早一步找到早一步脱身，等大部队上来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行了行了，别吵了，再往前走走看看。”

三人从距离苏哲喻和潘朵朵不到五步远的地方走过，浓雾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那三人丝毫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两个人。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潘朵朵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哲喻，用口型问：“怎么办？”

苏哲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三人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跟上去。”他用正常音量说。

潘朵朵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捂他的嘴：“你疯了？会被发现的！”

苏哲喻偏头躲开她的手，笑意不减：“他们又不是来找我们的。他们是去找秘宝的。既然他们觉得自己知道路，那我们就跟着，省得自己找了。”

潘朵朵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对啊，他们不知道路，但山上这么多人，总有人觉得自己知道路。不管那些“线索”是真的还是假的，跟着走总比原地瞎转强。

“你早怎么不用这招？”潘朵朵忍不住问。

苏哲喻眨了眨眼：“早没遇到人啊。”

潘朵朵：“……”

行吧，这个理由，非常苏哲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