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周不在,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偷偷吃零食。
林栀语低头写英语卷子,写到阅读理解第三篇的时候,旁边推过来一包东西。她偏头看。沈巳安没看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物理卷子上,表情和平时一样淡。但他的手指按在一包小熊饼干上,推到了她桌角。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买多了。”
林栀语盯着那包饼干看了两秒。上次他说“买多了”是奶茶,上上次是糖醋排骨,上上上次是暖手宝。她没拆穿他,拿起饼干,撕开,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草莓味的。
“你买的不是小熊饼干吗?怎么是草莓味?”
“货架上只剩这个。”
林栀语又看了一眼那包饼干。她没说出口的是:学校小卖部的货架上,草莓味的小熊饼干从来都是最多的。但她没问,把饼干放在桌角,继续写卷子。写了两题,又拿了一块。
贺靳于从后面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阿巳,我也要。”
沈巳安头都没抬:“自己买。”
“你给她就行,给我就不行?”
“嗯。”
贺靳于被噎了一下,转头看褚晚浔。褚晚浔在偷笑,手里拿着一包薯片。
“你哪来的薯片?”
“自己买的。”
“给我一片。”
“不。”
“为什么?”
褚晚浔把薯片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贺靳于靠回椅背,叹了口气,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撕开了。
“你不是有吗?”褚晚浔看了他一眼。
“这是备用的。”
“那你刚才问我要?”
“想看看你给不给。”
褚晚浔没理他,低头继续写卷子。但她把那包薯片往他那边推了一点。贺靳于看到了,没说话,拿了一片。两个人谁都没看谁,但嘴角都弯着。
自习课快结束的时候,林栀语把那包小熊饼干吃完了。她把包装袋叠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进了课本里。沈巳安偏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林栀语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笑什么?”她问。
“没笑。”
“你嘴角弯了。”
“你看错了。”
林栀语哼了一声,转回去收拾书包,心里却有点甜。不是草莓味的甜,是另一种——说不清楚,但让人想笑。
放学路上,贺靳于和褚晚浔走在前面拌嘴。林栀语和沈巳安走在后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巳安。”
“嗯。”
“你下次别买多了,吃不完浪费。”
“你吃完了。”
林栀语被噎了一下。她确实吃完了。
“……那是怕浪费。”
“嗯。”
沈巳安的语气很平,但林栀语总觉得那个“嗯”里藏着笑。她偏头看他,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
她忽然有点不甘心。“那你下次别买草莓味的了。”
“你喜欢什么味?”
“巧克力。”
“嗯。”
林栀语愣了一下。她随口说的,他却认真记了。她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心跳快了一拍。
走到她家楼下,她停下来。
“沈巳安。”
“嗯。”
“你明天还会‘买多了’吗?”
沈巳安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你猜。”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林栀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忽然笑了。又是“你猜”。她猜不到。但她知道,明天桌角一定还会有零食。
她转身上楼,步子轻快。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沈巳安的消息:“到家了。”
她靠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楼下,仰着头看她的窗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林栀语看着那个仰头站在路灯下的人,慢慢打了一行字:“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说晚安。”
她盯着屏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楼下的人收起手机,转身走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夜色里。林栀语靠在窗边,看着那个影子走远,手指轻轻点着窗台。
草莓味的。她记住了。明天要告诉他,其实草莓味的也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