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林若棠六点半就出了门。
林栀语被关门声吵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六点三十五。她妈说七点开摊,从来都是六点半就到。她闭上眼睛,正要继续睡,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巳安的消息:“你妈出摊了吗?”
林栀语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六点三十六。这个人起这么早?
“出了。怎么了?”
“我妈要过去了。”
林栀语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清醒了。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字:“你妈这么早去买菜?”
对面停了一下。“她说早上的新鲜。”
林栀语想了想,没想明白早上的红枣和下午的红枣有什么区别。但她没问,回了一个“哦”,把手机放下,躺回去。躺了三秒,又拿起来。
“你起这么早干嘛?”
“晨跑。”
林栀语看了一眼窗外。天刚亮,小区的路上没什么人。她想了想,打字:“你晨跑跑我们这栋楼干嘛?”
对面没有秒回。“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回了一条:“路过。”
林栀语盯着“路过”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的弧度压不住。路过,他每次都路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声,闷闷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跑完了吗?”
“跑完了。”
“那你现在在干嘛?”
“看你发消息。”
林栀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看她发消息,不是他在看手机。她的心跳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哦。”
对面回了一个“嗯”。
林栀语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天越来越亮,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她忽然想,沈巳安现在是不是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头边,等她的下一条消息?
她没有发。他也没有发。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手机。
上午九点,林栀语到菜市场的时候,远远看到两个人在摊位前聊天。林若棠和沈予安。沈予安手里提着一袋红枣,林若棠正在帮她装枸杞。
“阿姨好。”林栀语走过去。
沈予安抬头看她,笑了:“栀栀来了?你妈妈说你昨晚没睡好。”
林栀语看了林若棠一眼。林若棠假装没看到,低头继续装枸杞。
“还好,就是有点认床。”
“认床?你睡的是自己的床。”林若棠头都没抬。
林栀语:“……”
沈予安笑了,声音很轻,和林若棠的大嗓门不一样。她把红枣袋子放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对了,早上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林栀语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的。她打开,桂花香扑面而来。
“好吃。”她说。
沈予安笑了笑,看了林若棠一眼:“你女儿真好养。”
“她什么都觉得好吃,”林若棠说,“上次吃食堂的排骨,回来说‘甜甜的好好吃’,我看她是吃什么都甜。”
沈予安笑了一下,没接话,但她的目光落在林栀语身上,多停了一秒。
林栀语低头吃桂花糕,假装没注意到,耳朵却有点热。
“巳安呢?”林若棠问,“他一个人在家?”
“跟他爸出去了,”沈予安说,“说是去买书。”
林栀语抬起头,看了沈予安一眼。买书?昨天不是刚去过书店?
她没问,低头继续吃桂花糕,但心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他到底是去买书,还是只是不想来?
中午,林栀语在家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
沈巳安的消息:“桂花糕吃了吗?”
“吃了。你妈做的?”
“嗯。”
“好吃。”
“她说你喜欢。”
林栀语盯着“她说你喜欢”看了几秒。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她忽然想到早上在摊位前,沈予安说的那句“你女儿真好养”。林若棠说“她什么都觉得好吃”,沈予安笑了一下——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忽然觉得,那个笑,好像不只是客气。
“你跟你妈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那你妈怎么知道我喜欢?”
对面没有秒回。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因为你吃的时候笑了。”
林栀语愣了一下。她吃桂花糕的时候笑了吗?她想了想,好像是弯了一下嘴角——但她以为没人看到。
“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的。”
林栀语看着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沈予安在看她。不是刻意的看,是那种很自然的、妈妈看儿子同学的那种看。但她还是看到了她笑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
林栀语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胳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她忽然想,沈巳安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早上六点多起来做桂花糕,装进纸袋里,带到菜市场,说“你尝尝”。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和林若棠不一样。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沈巳安一模一样。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沈巳安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你妈妈真好。”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嗯。”
“你也好。”
林栀语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心跳有点快,快得她有点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
“我说你,人很好。”
林栀语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小孩在跑。远处有人在按喇叭。但这些声音她都没听到。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