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拼桌

周二中午，食堂人山人海。

林栀语和褚晚浔打完饭，端着餐盘在人海里穿行，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鱼。

艰难的找了一圈，没有空桌。

命苦的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喏，那边。”褚晚浔下巴往前一抬。

林栀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靠窗的位置，沈巳安和贺靳于已经打好饭，面对面坐下了，沈巳安正在喝汤，贺靳于在啃鸡腿。

两个人对面的椅子空着，有同学问询问都被拒绝了，像是专门留给谁的。

“走。”褚晚浔拉着林栀语就往那边走。

“等等……”林栀语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连人带餐盘被拽过去了。

贺靳于先看到她们，用拿着鸡腿的手朝她们招了招，手里的鸡腿差点起飞。

“两位大小姐，这边！这边！”

褚晚浔端着餐盘，毫不客气地在贺靳于对面的位置坐下，林栀语犹豫了半秒，坐在了沈巳安对面。

沈巳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汤碗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地方。

林栀语看到沈巳安的小动作，又想到晚晚今天上课给自己传的纸条：“他喜欢你啊！”

林栀语强迫自己不去想，拿起筷子吃饭。

“你们今天吃什么？”贺靳于探过头来看褚晚浔的餐盘。

“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也不行吗？”贺靳于努努嘴，语气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金毛。

“……排骨。”褚晚浔说，顿了一下，

“问完了？”

“问完了。”贺靳于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夹了一跟自己盘子里的鸡腿放到她盘子里，

“爱吃不吃，我吃不下了。”

褚晚浔盯着那根鸡腿，

“你吃不下就给我？你吐口水了我怎么知道？”

“？？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说不定呢？”

“……行，你不吃我给别人了。”

“给谁？”

“隔壁桌的。”贺靳于做事要夹回来。

褚晚浔一把护住盘子：“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贺靳于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

褚晚浔看着盘子里那跟鸡腿，犹豫了两秒，夹起来咬了一口。

耳朵尖红红的。

可恶，一定是今天食堂太热了。

林栀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余光中，看到沈巳安把他的盘子往她这边推了一点。

她转头看向他。

“糖醋排骨阿姨给多了，吃不完。”和平时一样，语气很平淡。

林栀语看了看他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盘子。

她平时不怎么打肉，都是素菜居多，妈妈的经济条件有限。

“这……不太好吧。”

“我吃不完也要倒掉，如果你还吃得下的话……”

“不能浪费粮食。”林栀语严肃的看着他说道。

她伸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放进嘴里的时候，林栀语的眼睛亮了亮。

甜甜的，好吃。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书店，他也说“买多了”的奶茶，喝不下了送给自己。

这个人，好像总是在说“多了”“太多了”“吃不完”。

但她从来没见他真的浪费过什么东西。

午饭吃到一半，有人走过来打招呼。

“阿巳，破破。”

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裴勿卿，一米八七的身高，嗓门也大，他一只手端着餐盘，一只手朝他们招呼，目光落在沈巳安对面的林栀语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八卦的意味。

“这位是？”他朝林栀语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同桌。”沈巳安说，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哦——同桌啊。”体育委员意味深长地把“同桌”两个字拖得很长。

沈巳安没理他。

转头又看向一旁的贺靳于，还没等他开口，贺靳于学会了抢答，

“这位是大小姐。”

坐在一旁的褚晚浔，筷子顿了一下，

“贺。靳。于。是不是今天还没挨骂，皮痒了。”

“我说错了吗？”贺靳于一脸无辜的说，“你刚才凶我的时候，那个语气，不是大小姐是什么？”

“那叫礼貌拒绝。”褚晚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那叫，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褚晚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裴勿卿，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你好，我叫褚晚浔，旁边这个嘴欠的我跟他不熟。”

贺靳于在旁边笑出了声。

裴勿卿看看贺靳于，又看看褚晚浔，心底了然，端着餐盘找自己兄弟去了。

走之前还拍了拍贺靳于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加油。”

“……加什么油？？”贺靳于满脑子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