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座位

周一的早自习结束时，班主任老周哼着小曲走进教室，手里还拿着一张新的座位表。

“上课之前呢，先调整一下各位同学的座位。”

全班瞬间清醒，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出来，都在收拾自己的课本，还有抽屉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额……首先是沈巳安和林栀语，你俩换到第三排靠窗旁边的位置上。”

林栀语愣了一下，嗯……可以，这样沈思安坐问他问题更方便了。

“然后是贺靳于，褚晚浔，你们俩同桌，换到他俩后面。”

“啊？”贺靳于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老周，你认真的？”

“你有意见？”老周推了推眼镜，一记眼刀扫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四个是全年段前四，关系也不错，坐在一起还可以方便讨论问题，有问题吗？”

贺靳于在位置上干瞪眼，余光瞥见沈巳安超不经意的回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

褚晚浔没说话，但她嘴角的弧度已经快飞到耳朵根了，我靠宝宝们我出息了，我磕的CP竟然在老班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助攻了。

剩下就是几个同学的作为微调。

班主任走了之后，换位置的同学开始搬桌椅，教室里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有人哀嚎有人窃喜，课本、笔袋、水杯在桌椅间传来传去。

林栀语抱着那摞快比她下巴还高的书，摇摇晃晃地往新位置挪去，因为视线受阻，经过过道的时候，最上面那本英语笔记本滑了一下，她连忙用下巴卡住，姿势狼狈得像一只笨重的企鹅。

突然感觉眼前一暗，一只手从身后探了出来，稳稳地帮她接住了那本笔记本。

沈巳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一只手插在校服外套里，另一只手拿着她的笔记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心。”

“哦哦，谢谢你，沈巳安，你放上来吧。”林栀语的声音从书后面传来，她的头快被书挡完了，只露出了一双好看的杏眼。

他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攥了攥，然后伸手把她怀里的那摞书全部接了过来，转身往林栀语的座位走。

林栀语愣了一秒，抬脚跟了上去。

书被整整齐齐地码好放在她桌上，沈巳安已经在她的旁边坐下了，正在低头整理课本，一本一本的排列好，动作不紧不慢。

林栀语在他旁边坐下。

她突然意识到，从今天开始，他和她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突然后桌传来褚晚浔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激动的动静：“栀栀！我们以后就是前后桌了！”

林栀语回头，褚晚浔正坐在她正后方，笑得眉眼弯弯，她的新同桌是贺靳于，两个人之间的气场此时有点微妙。

“嗯！”林栀语笑着冲她吐了吐舌头比了个耶，“这样以后传纸条更方便了，哈哈哈哈你直接往我帽子里扔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是哦。”褚晚浔被她逗笑了。

“你扔准点，别掉地上被老师看到了。”

林栀语刚刚和褚晚浔的互动被沈巳安的余光悄悄捕捉到了，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贺靳于刚好从他一旁探出个脑袋来，目光在沈巳安和林栀语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得老长。

沈巳安眼皮都没动：“滚回去。”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阿巳你怎么这样~。”贺靳于用甜腻的语气在沈巳安的耳边说道，偏偏还是一副无辜的表情，好欠揍，沈巳安的拳头硬了。

贺靳于挑衅完，舒服了，回到位置上。

褚晚浔在旁边目睹全程，朝贺靳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第一节课是老班的数学课，老周在黑板上抄了一道考试错误率很高的大题，粉笔敲得黑板哒哒响。

“这道题的难度很高，是竞赛题改编的，谁上来试试？”

全班都盯着那道题目，有些人看完题目就放弃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入手。

沈巳安和林栀语两人静静的看完题目，脑子里大概有解题思路了。

“没人会？”老师扫了一圈，目光在林栀语身上停了一下，“栀语，你上来写试试看？”

林栀语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她写了一半，卡住了。

粉笔悬在黑板上方，迟迟落不下去，她在脑子里飞速运算，但数字和公式搅成一团乱麻——那道题她明明会做的。

可能是有点紧张，站在这上面，下面有四十几双眼睛同时在盯着自己看，和坐在座位上冷静分析解题过程完全是两回事。

她咬了咬嘴唇。

“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大的声音，清冽，平稳。

“我可以上去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