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 感谢尾兴生的鲜花(加更
银尘用瞬移逃离黑森林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点。
银尘用瞬移逃离黑森林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点。
这个念头非常纯粹,也非常致命。因为他忘了一件事:瞬移这个技能是根据意念触发的,而他刚才的意念是“跑远点”。什么叫“远点”?多远算远?系统没有给他弹出距离选项,他自己也没有设定具体坐标,于是技能自动采用了一个极其奔放的默认参数——
有多远跑多远。
银尘只觉得眼前一花,黑森林的歪脖子橡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紧接着是失重感,那种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风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袍子里,头发糊了一脸。他低头一看——下方是一片辽阔的草原,草原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村庄,方块房屋整齐排列,炊烟袅袅,远处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往下掉。
“不不不不不——!”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地调整姿势,试图回忆第一章里Notch飞行的感觉——想着往上升就往上升,往上升,往上升——
他上升了。
在离地面还有不到十格的时候,他硬生生刹住了坠落的势头,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晃了两下,然后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摔在一片草地上。脸先着地,滑出去一米多,嘴里啃了一口方块草皮。
“……呸呸呸。”银尘把嘴里的草屑吐出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大口喘气。天空很蓝,方块云很白,他的心跳很快。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成为Minecraft史上第一个摔死的Herobrine了,那个死法太丢人了,丢人到墓志铭都不好意思刻名字。
缓过来之后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草原的边缘,不远处就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方块城镇。城墙是石砖砌的,城门大开,能看到里面来来往往的村民——不是那种大鼻子的传统村民,而是一个个穿着各色衣服的人类,有商贩在叫卖,有小孩在追逐打闹,有铁匠铺里传出的叮叮当当声,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城门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工整的像素字体写着——
「欢迎来到枫叶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镇居民友好热情,请勿在镇内打架斗殴,违者罚款五个绿宝石。铁傀儡二十四小时巡逻,请自重。」
银尘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然后摸了摸自己口袋。空的。别说绿宝石了,他身上连个木棍都没有。Herobrine的背包倒是在,但里面只有几块黑曜石、一把附魔钻石剑和半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腐肉。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的泥巴和草屑,头发里还缠着从黑森林带出来的鸡毛——走了一路都没摘干净。衣服皱巴巴的,袖口还有肥鸡踩过的爪印。
他沉默了三秒。这形象去应聘要饭都不用化妆。但好消息是,在这个世界没人认识他——不对,没人认识Herobrine的脸。他正好可以混进人群里,打听打听情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从穿越到现在他就喝了一碗蘑菇汤,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努力把头发整理了一下,把脸上的泥巴用袖子擦了擦——袖子上也全是泥,越擦越脏。算了,不擦了,随缘。他深吸一口气,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枫叶镇。
三分钟后,他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走在他前面三米处的一个大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脸色骤变,尖叫一声“HIM!!!”连手里的菜篮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那速度比他大学体测跑一千米还快。
银尘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紫色裤子,青色T恤,黑色长发,还有那双该死的发着白光的眼睛。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Herobrine在这个世界的知名度,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他这身装扮根本不是路人甲,而是行走的恐怖片海报。
“不是,大妈你听我解释——”
大妈已经跑没影了。但她那声尖叫产生了连锁反应——整个街道上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纯粹的恐惧。有人在后退,有人在尖叫,有个卖鱼的大叔直接把鱼摊上的鱼全塞进箱子里抱着跑了,还有个铁匠学徒吓得钻进了铁砧底下,露在外面的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一个推着干草垛的村民手忙脚乱地调转方向,干草垛从车上滚下来挡在路中间,他顾不上捡,自己骑着车一溜烟跑了。
不到十秒钟,整条街空了。
货摊歪了,菜篮子翻了,一条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没人管,铁匠铺的风箱还在呼呼地吹但人不见了,那辆干草车横在路中央,草垛散了一地。
银尘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和几根他头顶还没摘干净的鸡毛,心情复杂得像一锅煮糊了的蘑菇汤。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二句话。
“……我还没说话呢。”他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节奏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方块地面微微震动的回响。
银尘抬起头,看到三个铁傀儡并排朝他走来。这些铁傀儡和普通的不太一样——它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锁链甲,胸口刻着枫叶镇的金色徽章,手里拿的不是小红花,是货真价实的铁剑。领头的那个铁傀儡比其他两个高出一头,剑尖拖在地上,在石板路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火星。它脸上没有表情——铁傀儡本来就没有表情——但那双红色眼睛里的光,怎么看怎么不善。
领头的铁傀儡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他。它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来,低沉而机械,像是两块铁板互相摩擦:“黑发。白衣。紫裤。符合通缉令描述。”
它停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某个内部数据库。红眼的光闪了闪,又补了一句,语气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某种带着陈旧怒意的冰冷:“HIM。三年前,枫叶镇东区粮仓。还记得吗。”
银尘:“?”
什么粮仓?三年前?三年前他还在准备高考,跟Minecraft唯一的交集就是被室友拉着开了个生存档,第一晚就被苦力怕炸成了天边的一朵烟花。
他很想解释。但铁傀儡没给他机会。
“锁定目标。执行逮捕。”领头的铁傀儡举起铁剑,剑身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以枫叶镇警卫队的名义——HIM,你被拘留了。”
另外两个铁傀儡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阵型专业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左边那个举着剑,右边那个直接把路边一辆干草车拖过来堵住了银尘的退路,连障碍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银尘看了看左边的铁剑,又看了看右边的干草车,又看了看面前那个比他高半个身子的铁疙瘩,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选项:
A. 拔剑迎战——但他连怎么挥剑都不知道,附魔钻石剑拿出来可能会先砍到自己。上次拿钻石剑试刀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裤腰带削断了。
B. 瞬移跑路——但上次瞬移直接从森林飞到了草原,这次万一直接传送到岩浆里怎么办。以他目前的瞬移运气,这个概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C. 召唤闪电——但他现在情绪状态稳定,不一定能打得出喷嚏。而且在大街上劈铁傀儡,不是等于坐实了自己是恐怖分子?那他以后在人类城镇就别想混了。虽然现在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D. 讲道理——
“等等!我有话要说!”银尘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同时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真诚。他差点忘了自己的眼睛还在发光,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配上无辜表情,效果大约等于一只狼在说“其实我是素食主义者”。领头的铁傀儡顿了一下,大概是在分析眼前这个生物的表情信号。分析结果显然是“无法识别”,因为它皱了一下眉头——铁傀儡没有眉毛,但那两块铁板往中间挤了一下。
“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银尘缓慢地、清晰地说,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跟一个大型铁质安检仪说话,“我是……我是一个路过的旅行者。我叫银尘。我迷路了。我的眼睛发光是因为……是因为我有青光眼。”
铁傀儡沉默了三秒钟。银尘觉得有戏,正打算继续编下去,铁傀儡忽然开口了:“三年前,你炸了我们镇的粮仓。”
“我不知道什么粮仓——”
“因为你说我们镇长做的南瓜派太甜了。”
银尘僵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南瓜派?太甜了?就为这?炸人家粮仓??他硬着头皮撑住那个无辜的表情,但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HIM你他妈是什么品种的傲娇,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不记得了。”“不记得?”
“我失忆了。”银尘把失忆大旗重新举起来,语气比之前更加诚恳,“三天前我在黑森林撞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我炸了你们的粮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编故事骗我?就凭你一张嘴?再说了,如果我真的那么厉害能炸粮仓,我现在至于连把铁剑都没有吗?你看看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双会发光的眼睛,连个绿宝石都掏不出来。”
铁傀儡又沉默了三秒。它偏了偏头,似乎在处理这段逻辑。银尘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行走的测谎仪对峙。
然后铁傀儡开口了:“你说话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
“因为我失忆了。”
“以前你只会说‘滚’和‘炸了’。”
银尘:“……”
HIM你这个形象未免也太单一了吧!!
就在他以为铁傀儡要被他说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
“铁疙瘩,愣着干什么?抓人啊!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