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耸耸肩,正准备瞬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请问您是HIM大人吗?”
我转过身,看到村口站着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村民,他的袍子比其他村民的更加精致,领口缀着金边,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大书。他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天知道那个悬空的肉球是怎么架住眼镜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和其他村民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啊,我是。”我条件反射地回答,然后立刻后悔了,“不对,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紫袍村民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发光的白色眼睛,深紫色裤子,黑色长发,刚才那手闪电攻击——您要不是HIM大人,我就把我这本《世界起源编年史》生吃了。”
我盯着那本书的厚度,真诚地建议道:“别,那个不好消化。”
紫袍村民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有意思,传闻中的HIM大人不苟言笑、冷酷无情,没想到还挺幽默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要露馅。我赶紧调整表情,试图做出一个冷酷无情的模样,但我刚吃了一嘴泥巴又摔了一跤,冷酷无情的难度属实有点大。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压低声音,试图模仿原主的气场。
紫袍村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偷听,然后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大人,我知道您的身份。我是您在这片区域的情报联络人,代号‘书虫’。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向您汇报。”
我眨了眨眼。情报联络人?Herobrine居然还有这配置?我快速翻了翻记忆文件夹,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条模糊的记录——确实有一些村民秘密效忠于HIM,负责收集各方情报。
“……说吧。”我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内心却在疯狂尖叫:完了完了完了,我连自己有什么计划都不知道,这要是被问住了怎么办?
“Notch最近在追踪您的行踪,”书虫低声说,“他在东边的峡谷里发现了一些您留下的痕迹。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布置了误导路线,至少可以拖住他三天。”
Notch。我脑内的记忆文件告诉我,这位是我的兄弟,也是昨天把我一巴掌扇飞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理论上我们是兄弟,实际上我们的关系大概属于那种“见面就掐、互不顺眼、但真出了大事又会一致对外”的复杂模式。
“做得不错。”我点点头,努力做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另外,”书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您要找的那件东西,我们已经有眉目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件东西?什么东西?Herobrine在找什么?记忆文件夹里关于这一块完全是空白的,估计是撞树的时候连这一部分数据也给撞丢了。
“详细说说。”我面不改色地说,心里祈祷他能主动把关键词说出来。
“龙息之核的具体位置我们已经锁定了,就在末地城的最深处。但是守卫力量非常强大,光靠我们这些人手恐怕——”
“我知道了。”我抬手打断他,心里疯狂记笔记——龙息之核,末地城,守卫强,需要人手。“你先回去,等我下一步指示。”
书虫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了。他回过头来,表情有些困惑:“大人,您今天的说话方式……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然稳如老狗:“怎么了?”
“您平时说话都是‘嗯’‘好’‘知道了’,偶尔加一句‘杀了’,今天您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我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我在……尝试一种新的人设。冷酷寡言已经过时了,现在流行亲和力。”
书虫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愧是大人,连人设都走在时代前沿!那我先告退了!”
他激动地小跑着离开了,紫色长袍在身后飘啊飘的,像一只快乐的方块茄子。
我目送他消失在村庄的小巷里,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方块太阳。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我魂穿成了Minecraft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身上背负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使命,有个叫Notch的兄弟正在追杀我,我需要去末地城找什么龙息之核,而我本人的战斗力虽然爆表但控制能力约等于零。
另外,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怎么撸树。
我走到一棵橡树前,握紧拳头,朝着树干狠狠揍了一拳。树干纹丝不动,我的手倒是疼得我龇牙咧嘴。我看了看拳头上出现的细微裂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Herobrine能徒手召唤闪电,但是不会徒手撸树?
我又试了几次,终于在我坚持不懈的暴力拆迁下,一块橡木方块“啵”地一声脱离了树干,悬浮在半空中。我喜极而泣,把橡木方块收进了背包——是的,Herobrine也有背包,而且容量大得离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黑曜石和一把附魔钻石剑。
我抽出那把钻石剑,剑身上流动着紫色的附魔光效,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我握着这把剑,忽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行,既然来都来了。”我把剑扛在肩上,长发在身后飘荡,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不就是末地城吗?不就是龙息之核吗?我堂堂HIM,还怕这个?”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只苦力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三米远的地方,身体已经开始膨胀,白色的电光在它体表噼里啪啦地闪烁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关于Minecraft的知识在生死关头全部蒸发,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反应——我发出了这辈子最响亮的尖叫,然后下意识地一挥手。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把苦力怕劈成了灰烬,顺带把旁边的三棵橡树也给劈成了焦炭。
我捂着胸口,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像打桩机一样。我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妙的预感。
我现在的反应是“害怕就召唤闪电”。
那我要是打个喷嚏呢?
我打了个喷嚏。
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降下三道闪电,劈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炸出了三个大坑。
我沉默了很久。
“好家伙,”我喃喃自语,“这个世界迟早要被我玩炸。”
这时一阵生理上的不适涌上心头,我感觉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