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德海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嘴唇哆嗦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傅、傅总,这……这是伪造的!你们傅氏集团为了打压我们,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伪造?”傅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王总,这份复印件上的流水号,是鼎峰集团海外账户的专属编码。要不要我现在就拨通鼎峰集团董事长的电话,让他亲自跟你确认一下?”
王德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他知道,完了。傅砚辞既然敢把这份东西拿到台面上来,就绝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至于伪造……”傅砚辞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如刀,“我傅砚辞做事,从来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今天坐在这里,是给你们赵家最后一次体面退场的机会,而不是来听你吠的。”
“你——”王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指着傅砚辞的鼻子,“傅砚辞!你别欺人太甚!这块地你们傅氏也别想拿到!大不了鱼死网破!”
“坐下。”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旁边传来。
王德海愣住了。他转过头,这才想起,刚才那个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的小助理,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傅砚辞的身前。
林栖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站姿,脊背挺得笔直,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完全变了。她那双曾经充满怯懦和惊恐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令人胆寒的锐利。
“王总,鱼死网破的前提,是网还在。”林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赵启明在城南的物流园,昨天下午已经被我们全资收购。他用来填赌债的最后一张底牌,已经变成了我们的筹码。你现在就算走出这扇门,赵氏集团的资金链也会在三天内彻底断裂。”
她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王德海耳边轻声说道:“王总,傅总给你留了体面,是因为她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但如果你非要撕破脸,我不介意亲自去赵家,把赵启明欠的那些烂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这番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德海看着林栖那张年轻却透着狠戾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冷酷的傅砚辞,还有一个比傅砚辞更年轻、更不怕死的疯子。
他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傅总……我认栽。”王德海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我们退出竞标。”
“很好。”傅砚辞满意地靠向椅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特助,送客。”
……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里面只剩下傅氏集团的高层们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林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和不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孩,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兵不血刃地瓦解了赵氏集团最后的防线。
“今天的早会到此结束。各部门按照原计划推进。”傅砚辞放下茶杯,站起身,“林栖,跟我回办公室。”
众人立刻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回到总裁办,厚重的红木门再次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傅砚辞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蚂蚁般渺小的车流,沉默了许久。
“你今天,越界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栖站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闻言微微低头:“抱歉,傅总。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拔刀,就要见血封喉。如果任由他继续狡辩,只会拖延时间,增加变数。”
“我没有怪你。”傅砚辞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我只是在想,你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才十九岁,不该有这么深的心机。”
林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傅总,您忘了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笑,“是您把我从泥潭里捡回来的。在那个泥潭里,如果不把别人踩在脚下,就会被别人踩进地狱。我只是……学会了您教我的生存法则而已。”
傅砚辞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林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发凉的脸颊。
“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林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感受着脸颊上那只手的温度,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再次将她包裹。
“但是,”傅砚辞话锋一转,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她的颈侧,轻轻摩挲着那跳动的脉搏,“记住,刀锋太利,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己。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以后,要学会藏拙。”
“我明白。”林栖轻声回答,眼神却无比坚定。
傅砚辞收回手,转身走向办公桌。
“今晚有个酒会,你陪我去。”她拿起桌上的一份烫金请柬,扔给林栖,“换身衣服。今晚,才是真正的战场。”
林栖接住请柬,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南城商会年度晚宴。
她知道,今晚,她将正式以南城新贵傅砚辞身边人的身份,踏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